灰区：最后一单

周鹏死了------------------------------------------，金融大厦，18楼，宇泽科技有限公司。“周工，你快点把这个*ug改了，下午我们还要过会。”陈涛抬起头，张主管迎面一闪而过，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知道了。”隔壁工位的周鹏应了一声，陈涛把目光转向了他。，如今两个人也都负责同一个项目。这是个很重要的政企项目，名为“云桥数据中台”。周鹏为了这个项目已经连续四个晚上都在公司通宵了，只有早上才浅浅睡一会儿。但刚刚，陈涛听出他回应的状态有点异样。，“鹏子，你身体没事儿吧？**，我没事。”周鹏回道，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电脑屏幕，“权限问题还没解决呢。”：“你没在测试群里说吗？说了。张主管让我先把上线版本做出来，剩下的以后再改。”：“这要是出了问题，算谁的？出问题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找到一个人来算。” 周鹏揉了揉眼睛。，“你先吃点饭吧，我给你带了包子，你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千万不能再喝咖啡了。”说着他伸手过去把周鹏的咖啡端走，推过去两个包子。，拿起包子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又放了下来。“**，这次这个项目我咋老感觉心慌呢，心脏突突的。”，“你那就是纯没休息好，别多想，等今天下班你必须得回去了，好好睡一觉。行，听你的**。”周鹏一边咀嚼一边说，呜呜噜噜的。。
偌大的办公室，有敲键盘的声音，有小声讨论的声音，也有同事去茶水间接水走来走去的声音。
陈涛也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但是等他回来时，发现周鹏一动也不动，低着头，下巴快压到胸口了，手还放在键盘上。
“鹏子？”陈涛疑虑上前，用手搭了下他的肩。
周鹏的身体往旁边倒了一下，椅子转了半圈，他就从椅子上滑下去了。陈涛赶紧扶住他，他缓缓滑坐到地上，慢慢倒了下去。
“鹏子？周鹏！你怎么了？”陈涛慌了，声音提高好几个度，“周鹏，你醒醒！快来人啊！！有人晕倒了！！！”陈涛吼道。
同事们都围过来了。
"怎么了？周鹏？"
"他刚才还好好的啊……"
"别围这么紧，让空气流通一下！"陈涛跪在周鹏旁边，拍了拍他的脸，周鹏眼皮动都没动。
"快打120！"陈涛一边用力按压周鹏的胸**心肺复苏，头也没抬地喊道。
奇怪的是没有人应声。他回头看，七八个人站在那，有拿手机出来的，但没有拨号。
"谁打120？！"陈涛又喊了一声。
"我……我打。"坐在周鹏斜对面的小刘掏出手机，刚摁了两下，主管从人群后面挤进来了。
"怎么了？"主管按下了小刘拨号的手，蹲下来看了一眼周鹏，"先别急，他可能就是太累了，低血糖什么的，先让他缓一缓。"
"他不是低血糖！"陈涛说，"他早上还吃了包子的！"
"你先别慌，"主管站起来，按了一下陈涛的肩膀，"你越慌越乱。他前几天加班是多了点，但年轻人身体底子好，不至于——"
"打120！"陈涛急了。
"你听我说，"主管压低声音，"120一来，整个楼层都知道了，上面那边还在开会，真要来个救护车，你让领导怎么看？"
陈涛看着他。
"先看看他能不能缓过来，"主管说，"你们谁有糖？拿颗糖给他**，可能就是低血糖。"
有同事翻了翻抽屉，摸出一颗薄荷糖递过来。
陈涛气急反笑，冷哼一声。"打120。"陈涛又说。
"你再等等——"
"等什么？！"陈涛强压着声音里的愤怒，面部通红，太阳穴处青筋爆出，"他已经叫不醒了！"
陈涛转向了小刘。"小刘，你打了没有！？"
小刘犹豫了一下，"**，张哥说……先看看情况……"
"他在拖延你们知不知道？！"陈涛站起来了，"人躺在这，等什么？！等死吗？！？！"
主管脸色变了，"陈涛，你冷静一点——"
"你冷静？"陈涛指着周鹏，"他在这躺着，你让人不要打电话，你冷静？？"
办公室安静了。只有陈涛吼完的耳鸣声还在嗡嗡响。
陈涛掏出自己手机，摁了120。
"你——"主管伸手要来拿他手机，陈涛往后退了一步。
"喂，120吗？金融大厦18楼宇泽科技，有人突然就晕倒了，现在叫不醒。男性，三十岁左右……麻烦请快一点。"
挂了电话，陈涛没再看张主管。
等救护车的时间仿佛很长。陈涛蹲在周鹏旁边，手搭在他手腕上，能感觉到脉搏，很微弱，细若游丝，像要停了又还没停。
此时周鹏的脸发灰，双眼紧闭，嘴唇慢慢失去了血色。有人拿来了外套给他盖上。
主管站在不远处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陈涛只能断断续续地听见他跟谁说"没事没事，已经叫了，应该就是太累了。"
周鹏的呼吸越来越浅。陈涛握着他的手，手是凉的。"鹏子，你撑住，120马上到了。"周鹏没有任何回应。
救护车到了。
两个急救人员抬着担架上来，做了初步检查，面无表情。他们把周鹏抬上担架，推着往外走，张主管跟他们一起。陈涛站起来也要跟上去，旁边有人拉了他一下，"**，你先别去，这边活还没干完……"
陈涛甩开那个手，想要跟上去，又顿了一下，停住了脚步。是啊，这个项目不能一下少了两个人，活还得干，系统还得运转。
周鹏是在医院走的。抢救了四十分钟，最终没救过来。
张主管回公司后把陈涛叫到了办公室，告诉了他这个消息。虽然有准备，但陈涛还是心里难受了一下，胃里有东西好似在拉扯胃壁一样东冲西撞，整个人想蹲下，缩成一团。
看到他这个样子，主管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涛，先回去工作吧，明天还有项目提测。"
陈涛没有动。
"我知道你难受，毕竟你俩这么多年的同事了，"张主管说，"但项目到这个节点了，周鹏他也不想我们因为这个事就停了。这样，你今天工作做完早点下班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