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优化了，但异界没有996------------------------------------------，人是不知道自己要死的。。，是死得太**不是时候了。，他刚刚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拿下了公司今年最大的项目。只要再过五分钟，他就能在晨会上向老板汇报，然后名正言顺地申请三天调休。。，李默站在公司茶水间，端着他冲的第三十七杯速溶咖啡，忽然感到心脏猛地一抽。“不是吧……”，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他仿佛听到了一道机械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检测到合格灵魂，正在匹配……匹配失败。重新匹配……匹配失败。
警告：宿主即将死亡，灵魂将在10秒内消散。强制执行匹配程序。
匹配成功。
开始传送。
李默想骂人。
他要死了，死因是过劳猝死，结果死之前还要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系统强制匹配？
这算什么？
资本家连死人的剩余价值都要榨取吗？
然后他失去了所有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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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人用瓢舀着水，一点一点往脸上洒。洒一下，停一下，洒一下，停一下——手法之敷衍，态度之随意，仿佛浇花。
“咳……咳咳！”
他猛地坐起来，入目的是一张满脸褶子的老脸，距离他不到十厘米。
老头约莫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手里拿着半个葫芦瓢。看到李默醒了，老头脸上没有任何惊喜，只是慢悠悠地往后退了半步，嘟囔了一句：
“哦，活了。”
哦？活了？
李默抹了把脸上的水，正要开口，忽然愣住了。
他的眼前，是一片漏风的茅草屋顶。
不是天花板。
不是办公室的荧光灯。
是茅草。真正的，用茅草编的屋顶。他甚至能看到两根草之间漏下来的阳光。
“……”
李默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灰色的，粗布的，完全不认识的款式。
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比记忆中的年轻，但上面有茧。
他花了三秒钟整理信息，然后用极其平静的语气开口：
“大爷，这是哪儿？”
老头把葫芦瓢往旁边的木桶里一扔，慢吞吞地坐到床边一张三条腿的凳子上——凳子少了一条腿，用石头垫着——然后才开口：
“青云宗。养老峰。”
李默等了三秒，确认老头没有下文了。
“……没了？”
“你还想知道啥？”
“比如，我怎么来的？”
“被魂兽袭击，昏迷了三天三夜。老刘头下山采药，把你捡回来的。”老头抠了抠耳朵，“我说你这孩子，问话怎么一串一串的，老头子我记不住。”
魂兽。
青云宗。
养老峰。
李默在心里把这三个***过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问题：
“大爷，咱们这儿……有996吗？”
老头停住抠耳朵的手，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一种“这孩子是不是脑子被魂兽撞坏了”的表情：“啥是九九六？”
“就是早上九点上班，晚上九点下班，一周工作六天。”
“……”
老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李默以为他没听懂。
然后老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说的那是坐牢吧？”
李默的眼睛亮了。
“那……五险一金呢？”
“又是啥？”
“就是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再加住房公积金。”
老头把凳子往后挪了半寸。
这孩子果然被魂兽撞坏了脑子。
“没有。”老头摇摇头，“青云宗只管饭。受伤了自己养，死了算倒霉。”
死了算倒霉。
不管饭以外的任何事。
没有KPI。
没有末位淘汰。
没有晨会周会月度总结会。
李默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躺回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脸上露出了一种安详到近乎诡异的微笑。
“大爷，这异界，我来对了。”
老头：“……”
这孩子脑子是真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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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头——这是老头的名字，准确地说，是养老峰上所有人都这么叫他——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向李默介绍了他的处境。
养老峰，青云宗七峰之一。
准确地说，是七峰里最边缘、最破败、最不受待见的一座。
“以前这儿是主峰。”老陈头说这话的时候正蹲在门口择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后来宗门搬走了，就剩我们几个老东西在这儿等死。”
养老峰上现在有五个人。
老陈头，负责守峰。另外三个老杂役，一个瘸腿的、一个耳背的、一个整天睡觉的。加上李默。
“修为呢？”老陈头问。
李默感受了一下，诚实回答：“感觉不到什么修为。”
老陈头从怀里摸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往李默手上一放。石头微微亮了一下，光芒弱得几乎看不见，然后裂了。
“……”
老陈头看了看裂开的石头，又看了看李默，眼神微妙。
“那个……很贵吗？”李默有不好的预感。
“不值钱。测魂石，一块能测十次，你是第三次就用裂了的。”老陈头从怀里又摸出一块，“再来。”
第二块石头，亮了，然后裂了。
老陈头：“……”
李默：“……”
“你这魂力……”老陈头难得地斟酌了一下措辞，“约等于没有。”
李默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认真地问：
“那我是不是不用修炼了？”
“按理说是的。”
“修炼不好吗？”
“测都测不出来，修炼个屁。”
“那太好了。”
老陈头第一次觉得，自己活了八十年，终于遇到了一个比他还想躺平的人。
他拍了拍手上的菜叶，站起来，用一种通知今天吃什么的语气宣布：
“从今天起，你就是养老峰杂役了。魂士一星……不，你的话，大概算魂士零点五星吧。”
“有什么工作内容吗？”李默问。
“想做什么做什么。”
“……那不做什么呢？”
“那就什么也不做。”
李默再次露出了那种安详的微笑。
老陈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养老峰以后可能会多很多奇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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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在养老峰的第一个下午，过得极其充实。
他先是用一根竹竿和一根线做了根鱼竿——没做鱼钩，因为他觉得挖蚯蚓太麻烦——然后坐在养老峰后山的小溪边，把鱼竿往地上一插，开始晒太阳。
阳光正好。
风很轻。
没有人给他发微信。
没有人催他交方案。
没有人在群里@他。
李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治愈。
叮！
他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一块半透明的光幕凭空出现。
检测到宿主处于完全放松状态，持续时长超过三十分钟。咸鱼值+100。
检测到宿主以非功利心态进行“钓鱼”行为。咸鱼值+50。
检测到宿主成功拒绝了一次潜在的“内卷”可能（放弃安装鱼钩）。咸鱼值+30。
累计咸鱼值：180。
最强咸鱼系统初始化完成。新手引导开始。
李默看着光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语气极其复杂：
“所以……我上辈子因为内卷猝死，这辈子绑定了个让我合法摸鱼的系统？”
光幕上跳出一行字：
可以这么理解。
“统子，”李默郑重地拍了拍胸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系统：……大可不必。
新手礼包已发放。是否开启？
“开开开。”
李默搓了搓手。好歹是系统，新手礼包总不会太寒酸吧？
一道光芒闪过。
三样东西出现在他面前。
第一件，是一本书。封面写着七个大字——《论演员的自我修养》。
第二件，是一张配方。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材料的比例，最终产物的名字是“超强防蚊虫叮咬液”。
第三件，是一块泥巴。
李默把书拿起来翻了翻，确认不是什么武功秘籍，就是一本正儿八经的表演理论著作。
他把配方看了看，确认上面写的所有材料都是他认识的——什么薄荷、艾草、硫磺——怎么看都是驱蚊水的配方。
最后他拿起那块泥巴，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甚至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就是一块泥巴。
**的、棕褐色的、带着一点青草味的泥巴。
“系统。”
在。
“你是不是发错货了？”
物品均为系统根据宿主人格特质自动匹配，不存在“发错”的可能。
李默看着面前的三样东西——表演教科书、驱蚊水配方、一块泥巴——陷入了对人生的深深怀疑。
所以他的人格特质，在系统看来，就是一个会用驱蚊水的戏精泥巴佬？
“行吧。”
李默把三样东西收起来。他是个务实的人，既来之则安之。
书可以当枕头。
驱蚊水配方可以防蚊子——养老峰的蚊子确实挺多的。
至于泥巴……先放着吧。万一哪天想捏泥人了呢。
他不知道的是，那块被他随手揣进怀里的泥巴，此刻正在微微发热。泥土的缝隙中，隐约有金色的纹路一闪而逝。
那是上古息壤。
大千世界，造化之初，女娲抟土造人时所用的那一捧神土。
当然，这都是很久以后他才会知道的事了。
此刻的李默，只是扛着鱼竿，慢悠悠地往自己的破房子走。
夕阳西下，把养老峰染成一片金黄。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其他六座山峰的轮廓，巍峨雄伟，与养老峰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老陈头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正对着夕阳发呆。
看到李默回来，老头眯了眯眼睛：“钓到鱼了？”
“没。”李默晃了晃手里的鱼竿，“钩都没有。”
老陈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短到李默差点没听见。
“笑什么？”
“没什么。”老陈头喝了口酒，望向远处，“就是觉得，养老峰好久没这么有意思了。”
李默在他旁边坐下来，顺口问了一句：“养老峰以前是什么样？”
老陈头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主峰，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灰，丢下一句“吃饭了”，就转身进了屋。
李默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个老头身上藏着很多事。
但他是来躺平的。
躺平的人，不该管闲事。
所以他也站起来，拍拍**，跟着进屋吃饭。
养老峰的夜，来得很早。
山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虫鸣。
李默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闭着眼睛，却一时睡不着。
穿越第一天。
绑定了系统，测出了废物体质，分到了最差的山头，住着漏雨的房子。
按理说，他应该焦虑才对。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轻松。
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不用在睡前想明天的工作安排。
第一次不用被焦虑惊醒。
第一次，真正地——
叮！
光幕忽然弹出，打断了他的思绪。
警告：检测到养老峰周围出现异常能量波动。
来源：山下。
能量等级：？？？（超出系统当前探测范围）
系统建议：请宿主不要离开养老峰范围。重复，不要离开养老峰范围。
李默猛地坐起来。
光幕已经消失。
房间里一片漆黑。
窗外，养老峰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那震动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而且，每隔几息，就重复一次。
像是心跳。
李默咽了口唾沫。
“……我刚才是不是立了什么flag？”
门外，传来了老陈头平淡的声音：
“睡觉。没事。”
李默犹豫了一下，重新躺了回去。
震动还在继续。
但他太累了。
一个刚加班猝死又穿越异界的人，就算天塌下来——
也得先睡一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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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峰下。
万丈深处。
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竖瞳的眼睛。
它已经沉睡了很久很久。
但现在——
它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来自上方，来自养老峰的某个角落。
很淡。但绝不会认错。
那是上古息壤的味道。
黑暗中，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像是石头摩擦石头：
“五十三年了……”
“老陈头，你又收了一个有意思的徒弟啊。”
声音消失。
黑暗重新归于沉寂。
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依然睁着。
一眨不眨。
盯着上方。
盯着养老峰的方向。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