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旧所有

江南旧所有

西观浔 著 古代言情 2026-07-28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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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柔,穗柔 主角
fanqie 来源
穗柔穗柔是《江南旧所有》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西观浔”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织机声------------------------------------------。天青灰灰的,屋瓦上凝了一层薄霜。——咔嗒。咔嗒。咔嗒。不紧不慢,从五更天到现在没断过。,蹲在织机底下捡断线。。棉絮灰积了厚厚一层,她也不躲,指尖碰到一根绷断的丝线就抽出来,绕在手腕上。一根绕一圈,两根绕两圈,三根手腕上就缠了薄薄一层。断线不扔。能接的接起来,接不上的卷成小团塞边角。林大娘说的。。林大娘说粗细...

精彩试读

织机声------------------------------------------。天青灰灰的,屋瓦上凝了一层薄霜。——咔嗒。咔嗒。咔嗒。不紧不慢,从五更天到现在没断过。,蹲在织机底下捡断线。。棉絮灰积了厚厚一层,她也不躲,指尖碰到一根绷断的丝线就抽出来,绕在手腕上。一根绕一圈,两根绕两圈,三根手腕上就缠了薄薄一层。断线不扔。能接的接起来,接不上的卷成小团塞边角。林大娘说的。。林大娘说粗细分开就行,穗柔多分了一类——摸起来发涩的线单独卷。这种线织进布里那一段会比别处厚,她后来发现把接头藏在边角看不出来。林大娘没教过她这个,她自己试出来的。。头顶的织机还在响,她能看见机子上方那只手——青筋凸着,拇指和食指的指腹磨得发亮,是几十年拿梭子磨出来的。推梭、踩踏板、压筘,动作不大,每一步都到地方了。。还没看腻。"穗柔。",闷的,像从井底冒上来的水泡。"起来吃饭。",裤腿上沾了灰,她拍了拍。路过门口那面缺了角的铜镜时,她侧了一下脸——镜子里模模糊糊一个小人影,头发乱着。她伸手把额头那撮翘起来的压了压,没压下去,懒得再压,走了。,一只稠的,一只清的。稠的那碗里有菜叶子,薄薄一层浮在米汤上面。清的那碗能照见碗底一道旧裂纹。。她站着把那碗稠的端起来,先拿筷子把菜叶子拨到一边,喝了几口米汤,再把叶子夹起来吃了。这样叶子不会沉底,不用最后捞。她试过几次发现的。林大娘看见过,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又落过来:"第三架机子的线换一遍。旧线拆了理好,能接的接上。",拿碗沿在嘴边刮了一下才放下来。"嗯。"
她洗碗的时候水缸里只剩半瓢。她先洗了碗,再用洗过碗的水泼门口石板缝里那丛野草。野草长得旺,比她膝盖高,她泼水的时候蹲下去看了一眼根部——土是干的,她把剩下的那点水沿着根浇了。
林大娘不让她浇草,说野草不用管。穗柔每次都浇,偷偷的。她觉得**菜好养活,不用费心,给点水就活。她看见那丛草长着,就觉得这个院子的土是活的。
放下碗她走到第三架织机前面。踏板松了一截,她先踩了两下试了试,记住晃荡的幅度,才开始拆线。她手小,把旧线一圈一圈从机子上解下来,不急。
拆到一半有一圈线缠死了,指头拨了拨没开。穗柔停了一下,换方向反着转,线松了。她没有马上接着拆——把那个结解开后多转了一圈,让它以后不容易再缠上。林大娘教她的理线方法里没有这一条,穗柔自己加的。
解下来的线堆在脚边,灰扑扑的。穗柔蹲着一根一根捋,细的归细的,粗的归粗的。发涩的线她单独捏出来搁在左边,攒了四五根,卷成一个小团塞进袖口里。回头塞边角用。
太阳从窗纸外面透进来,照在满地旧线上。织坊里其他女工陆续到了,推门声、说笑声从院子里传进来。穗柔没抬头。她手里的线一根一根从杂堆里抽出来,归到各自的位置上。脚步声从她背后过去,有人叫她"穗柔",她应了一声"嗯",手里的线没停。
林大娘说她是捡来的。冬天清早,门槛上搁了一个襁褓,里面裹着一个没哭没闹的丫头,嘴里塞了半块帕子,帕子上绣着半朵牡丹。穗柔知道这件事,她问过林大娘三次。第一次林大娘说"不知道",第二次说"捡来就捡来了问那么多",第三次穗柔刚要开口,林大娘把碗往灶台上一搁,"哐"的一声,穗柔就没再问了。
但她记得那块帕子。记得帕子上那半朵牡丹,花瓣边缘的针法跟林大娘教的不一样。她后来从林大娘柜子缝里看见过一次那块帕子,只一眼,林大娘就塞回去了。穗柔没再翻过柜子。
但她劈丝走神的时候手指会停下来。她把那圈针脚在心里走一遍,走不通,又接回去。她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连阿蘅都没说。
穗柔把第三架机子的线全拆完理好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满地的旧线码在竹筐里,细的绕成小卷,粗的接成几段长线,发涩的单独搁在最底下。
她站起来,膝盖蹲麻了。扶着机架站了一会儿,等腿上的麻劲过去,才开始走第二步。
林大娘从里间出来了。她走路不大稳,腰弯着,一只手撑着门框,跨门槛的时候鞋尖在木头上蹭了一下。穗柔看见了,没说话。她蹲在院子里洗手,水凉,指头冻得发僵。
"中午吃什么?"林大娘在灶间门口问。
"还有半颗白菜。"
"到巷口老陈那里打一碗酱。"
穗柔说"嗯"。她往外走的时候路过院子里那丛野草,脚步没停,但低头看了一眼——早晨浇的水已经渗下去了,土面颜色深了一圈。她收回目光,推开院门。
老陈的馄饨摊在老槐树底下,热汽从锅里往上升,老陈系着那条灰扑扑的围裙,正在往碗里撒葱花。
穗柔走到摊前,没先说要酱。
"老陈。"她说,"你上回说的大夫,诊金多少?"
老陈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二三十文一帖,连吃一个月。咋?"
穗柔没接话。她把铜板从袖口里摸出来,数了五文,搁在摊面上。
"一碗酱。"她说。
老陈看了看那五文钱,又看了看她。他没多拿,收了五文,舀了满满一碗酱。递过来的时候手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你大娘知道你来问不?"
穗柔接过碗。"不知道。"她把碗捧稳了,转身往回走。
老陈在后面说了一句什么,风大,穗柔没听清。她没回头。
酱碗搁在灶台上。穗柔把白菜切了,下锅,添水。水开的时候她把酱碗端起来,犹豫了一下,往里又添了小半勺水搅开,再倒进锅里。这样酱能匀开,不会一口咸一口淡。
中午的白菜酱汤,林大娘喝了两碗。穗柔喝了一碗。她把碗收去洗的时候把自己那只碗多冲了一遍——碗沿上沾了酱印子,指甲刮了两下才刮掉。林大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有点重。穗柔洗完碗擦手的时候看见林大娘胸口起伏比平时快,她的手指在干布上多蹭了两下才放下。
林大娘坐了一会儿又进里间去了。织机声响起来。咔嗒,咔嗒。
穗柔坐在矮桌前劈丝。拿了一根蚕丝,拇指和食指捻住,左手食指指甲在丝线中间一划。一根分两股,再分一次,四股。她把这四根细丝绕在竹片上,又拿了一根。
劈到第七根的时候她手指顿了一下。针尖扎进了拇指尖,冒出一粒小血珠。她低头看着那滴血,想了一下,没擦。血珠沿着指纹慢慢洇开,渗进指腹的纹路里。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血自己干了,干了一层薄痂,指腹上的纹路被填平了一小片。她拿指甲刮了一下,痂没掉。她继续劈下一根。那个位置后来几天一直有个小硬点,她摸到的时候知道是**过的地方。
外面织机还在响。咔嗒,咔嗒。
穗柔劈完丝,站起来把竹片收进**里。路过林大娘房门口的时候步子慢了一拍。门开着半扇,她看见林大娘坐在织机前的侧影——背弯着,肩膀往前扣,两只脚踩在踏板上,一下一下。整个人跟那架机子长在一起了,分不开。
穗柔走过去了。
傍晚织机声停了。林大娘从里间出来,脚步比早晨更慢。穗柔正把劈好的丝线收进**,听见脚步声没抬头。林大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穗柔。"
"嗯。"
"今天理线理得细。"
穗柔把**盖好。"嗯。"
林大娘没再说别的,转身去灶间了。穗柔站起来。她路过门口那面缺角铜镜时侧了一下脸——头发还是乱的,额头那撮翘着。她伸手压了一下,还是没压下去。她没再管,进了灶间去盛饭。
晚上她躺在被窝里,把白天那根针从窗台上拿下来,捏在手指间。针细,银的,月光底下亮了一小截。她用指腹摸了摸针尖。
半朵牡丹。花瓣边缘的针法她没见过,跟林大娘教的不一样。穗柔闭着眼,在心里比划了一遍。手指在被窝里跟着动了一下。
她记在了指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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