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省状元，陪你们学炒菜？

志愿申报截止前一周，
我突然接到青梅打来的电话，
江渡，你的第一志愿是新东方吗？
我一愣，
怎么可能？
我堂堂省状元，去新东方干什么？
当然是陪沈墨了，他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青梅理所当然道，
沈墨高考的时候状态不好，只考了四百分，勉强能上新东方。
做人要讲义气，我已经决定要和沈墨一起去新东方了。
正好还能学几道他爱吃的菜。
我欲言又止，
我记得......你高考就比我低了两分吧？你......真的要去新东方？
那当然！
青梅想也没想，
你一个省状元，不是也去了新东方吗？
你都不可惜我有什么好可惜的？
就这么说定了，你赶紧把志愿提交，我还要陪沈墨逛街呢。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一脸懵，
你和谁说定了？
还有，
沈墨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怎么不知道？
1
看着黑屏的手机，我只觉得荒谬至极。
沈墨是谁？
高三转来我们班的插班生而已。
林星柔自己把他当个宝，不代表我也要陪他们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我没理会林星柔的疯言疯语，转身面对电脑屏幕，握住鼠标。
志愿填报系统还登录着。
我毫不犹豫地在第一志愿的下拉菜单里选择了清华大学，专业填报了航天航空学院。
第二志愿，我顺手填上了北京大学。
确认无误后，我点击了提交。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绿色勾号：志愿填报成功。
我长舒一口气，
刚准备关闭网页，桌上的手机却像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我爸。
我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就传来我爸震耳欲聋的怒吼：
江渡！你给我解释清楚，你的第一志愿填新东方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看书看傻了，疯了吗？！
我心头一震，猛地凑到电脑屏幕前。
爸，你瞎说什么？我刚刚填的明明是清华。
你自己去看看系统！亲戚都来问我，省状元为什么要去学颠勺！
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一把按住鼠标，疯狂刷新页面。
网页重新加载。
原本清清楚楚的清华大学四个字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第一志愿赫然变成了：新东方烹饪学校。
第二志愿：蓝翔高级技工学校。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字，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距离志愿填报截止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系统每次修改都会有记录。
我立刻点开修改日志。
就在两分钟前，我的志愿被人在另一个IP地址篡改了！
林星柔。我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
除了她刚才在电话里大言不惭地说要拉我去新东方，没人会干这种***一样的事。
可是，我的账号密码一直只有我自己和我父母知道。
爸。我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问，
你是不是把我的考生号和密码给别人了？
电话那头，我爸的怒火明显滞了一下，但很快语气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星柔前天给我打电话，说想跟你报一样的学校，到了大学也方便互相照应。
我就把你的考生号和密码告诉她了。
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那么好，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有什么？我气极反笑，
这是我的高考志愿！是我寒窗苦读十二年换来的前途！
你居然随随便便就把密码给别人？
什么别人，星柔也是好心......
她好心让我堂堂省状元去学炒菜吗？！我直接打断他，
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可能去新东方的！
我不想再听他毫无逻辑的狡辩，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我立刻进入修改页面，将新东方和蓝翔删得一干二净，重新填上清华北大。
点击提交！
紧接着，我点开安全设置，
将原本简单的密码改成了一串包含大小写字母和特殊符号的复杂密码。
看着屏幕上再次弹出的修改成功提示，我冷冷地靠在椅背上。
林星柔要是以为凭借这点小手段就能操控我的人生，那她简直蠢得可怜。
正当我准备关机拔掉网线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紧接着，林星柔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江渡，你在家吗？我带沈墨来看你了，他还特意给你挑了礼物！
2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
林星柔正拉着沈墨的手，满脸堆笑地站在客厅中央。
沈墨穿着一件白色衬衫，
看到我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往林星柔身后退了半步，
然后又鼓起勇气似的，将一个包装精美的蓝色礼盒递到我面前。
江渡，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逛街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觉得特别适合你。
林星柔在一旁挽住他的手臂，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语气带着点炫耀和责备：
看看，沈墨多惦记你这个朋友。
你倒好，还想着背着我们偷偷去什么清华北大？也太不够意思了。
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我没说话，面无表情地接过盒子，当着他们的面拆开了包装。
盒子里面，躺着一个做工粗糙的金属打火机，
上面印着的图案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地摊上十块钱三件的货色。
我随手将打火机和盒子一起扔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有事说事。
我冷冷地看着林星柔。
我的反应显然出乎她的意料，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旁边的沈墨脸色一白，抿着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难堪。
江渡，你这是什么态度？
林星柔立刻变了脸，质问道，
沈墨好心好意给你送礼物，你不领情就算了，还甩脸色给他看？
我和他不熟。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谈不上领情不领情。
不熟？林星柔像是听到了*****，
你忘了？
上次月考你发高烧，是谁跑前跑后给你买药倒水？
是沈墨！
他把你当成他最好的朋友，你现在跟他说不熟？
我差点被她这套**逻辑气笑了。
所谓给我买药倒水，不过是他端着我的水杯去饮水机接了趟热水，
顺便把我桌上的感冒药递给我而已。
就这，也成了天大的恩情？
林星柔，我和沈墨是不是朋友，我自己心里有数，不需要你来定义。
我懒得再跟她纠缠这些细枝末节，直截了当地说，
同样，我的志愿填什么学校，是我自己的事，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林星柔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阵青阵白。
沈墨见状，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低声说：
星柔，你别跟江渡吵了......都怪我，是我不该自作多情......
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种受伤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林星柔的保护欲瞬间被激发，
她心疼地握住沈墨的手，然后用一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瞪着我：
江渡，你真是狼心狗肺！沈墨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么辜负他的一片真心的？
为了你那点自私的前途，连朋友都不要了？
我看着他们俩在我家客厅上演的这出苦情戏，只觉得无比荒唐。
朋友？我冷笑一声，
无论我们是什么关系，我都不会拿我的前途开玩笑。
林星柔，你最好搞清楚，这不是义气，这是我的人生。
3
林星柔见我油盐不进，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猛地松开沈墨，大步走到我面前。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突然伸手，一把抢过了我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
你干什么！我下意识去夺，
她却仗着从小练跆拳道练出的敏捷，灵巧地侧身避开，另一只手用力推开我。
紧接着，她转身冲进我的房间，目光迅速扫过书桌。
我的笔记本电脑正开着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高考志愿填报的登录界面。
她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合上电脑，
连带着电源线一起扯了下来。
林星柔，你疯了是不是？把东西还给我！
我愤怒地冲过去，试图夺回电脑。
她却像防贼一样，将电脑和手机死死抱在怀里，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怕你再偷偷改志愿！
既然你这么执迷不悟，截止日期前，这些东西我替你保管。
你凭什么管我的事？你这是**！
我气得浑身发抖。
凭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凭我不忍心看你变成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林星柔理直气壮地吼道，
为了沈墨，为了我们的友谊，去新东方怎么了？
大家都在一起不好吗？非要去什么清华北大装清高？
不可理喻！我冷眼看着她，转身就往外走，
东西我不要了，我去网吧改。
林星柔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将我往房间里一甩。
我一个踉跄，跌坐在床上。
还没等我站起身，林星柔已经退到了门外。
沈墨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他站在林星柔身后，低着头，一副受惊吓的模样，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快意。
你就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吧，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再放你出来！
林星柔说完，猛地关上房门。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林星柔！你开门！我冲过去，用力拍打着房门，
你这是非法拘禁！我报警了！
手机在我这，你拿什么报？门外传来林星柔得意的笑声，
叔叔阿姨出差去了，这几天都不会回来。
厨房里有泡面，饿不死你。志愿填报截止前，你哪也别想去！
星柔，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沈墨柔弱的声音响起。
沈墨，你就是太善良了。对付他这种自私的人，就得用非常手段。
走，我们别管他，我带你去吃日料。
随着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整个房子彻底陷入了死寂。
我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愤怒、震惊、荒谬，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我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的青梅竹马，
竟然为了所谓的讲义气把我反锁在房间里，试图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强行改写我的人生。
我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房间在二楼，窗外装着防盗网，根本无法离开。
我走到书桌前，看着空荡荡的桌面，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距离志愿填报截止还有三天，难道我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前途被他们毁掉？
4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这三天里，林星柔没再出现，只是偶尔能听到她和沈墨在楼下客厅看电视的笑闹声。
他们就像这栋房子的新主人，而我，成了囚犯。
直到志愿填报截止日的第二天清晨，咔哒一声，房门锁终于被打开了。
林星柔推门进来。
她将我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随手扔在床上，语气轻快地像是在施舍：
行了，大功告成。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去新东方报道吧。
我没有理她，拿起手机开机，
各种未接来电和信息的提示音瞬间挤爆了屏幕。
我快速扫了一眼，确认没有遗漏重要信息后，便将手机扔到一旁，开始收拾行李。
林星柔见我如此平静，似乎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将这归结为我的认命。
她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下楼，大概是去向沈墨邀功了。
转眼到了开学那天。
一大早，门铃就被按响了。
我打开门，林星柔和沈墨果然站在门外。
江渡，我们来接你！林星柔笑得一脸灿烂，仿佛之前的囚禁从未发生过。
她身旁的沈墨则站在她身侧，有些局促地冲我笑了笑。
我没说话，拖着行李箱从他们身边走过。
一路上，他们俩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新生活。
星柔，听说新东方的宿舍是四人间的，我们能住一起吗？
沈墨的声音带着期待。
放心，我都打听好了。开学了我去跟老师说，肯定把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林星柔拍着**保证，又转向我，
江渡，你也别担心，到时候我顺便帮你把宿舍也搞定，
咱们三个还跟高中一样，互相有个照应。
我戴着耳机，假装听不见，目光始终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到了火车站，人潮涌动。
林星柔熟门熟路地去取票口取了三张票，递给我们。
给，去山东的车票。她将票塞到沈墨手里，又看向我，
你的座位在哪？我看看跟我们离得远不远。
我接过票，看也没看就塞进了口袋，淡淡地回了句：
不在一个车厢。
林星柔也没多想，只当我是还在闹别扭，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行，那你自己注意点。到了济南站，在出站口等我们就行。
检票口的广播声响起，催促着旅客进站。
林星柔和沈墨率先刷了***，
拖着行李箱穿过闸机，回头冲我挥手：
快点啊，江渡！
我冲他们点了点头，
看着他们兴高采烈地走向通往山东方向的站台，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
然后，我转过身，拖着我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火车站。
门口的出租车候客区，一辆网约车早已等候多时。
我坐上车，对司机说：
师傅，去**站。
半小时后，我坐上了另一趟开往北京的**。
列车平稳地启动，窗外的城市渐渐远去，
我的新生活，终于要开始了。
四个小时后，**准时抵达北京西站。
我打车直奔学校，
当那块镌刻着校名的石碑映入眼帘时，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在校门口站定，林星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按下接听键，她那极不耐烦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
江渡，到站了怎么还不下车？人呢？
我跟沈墨都快累死了，他身体不舒服，我们先去学校了，我在校门口等你，你快点过来！
我看着眼前清华大学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阳光下熠熠生辉，忍不住笑了。
“我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