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后一颗螺丝钉------------------------------------------，紧挨着饮水机和打印机。他在这坐了七年。，他负责的数据清洗组换了四任主管，只有他没挪过窝。别人嫌这活儿枯燥，他偏喜欢。把混乱的数据一条条捋顺，像把散落一地的珠子穿回绳上，有秩序，有章法。同事叫他"人形纠错器"，他笑笑，觉得这是夸奖。，他刚给组里新人改完第三遍SQL语句，钉钉弹出一条消息："请全体数据部同事十点整到303会议室开会，务必携带个人物品。"，脸色发白："舟哥，这是……裁员吧？"："别瞎想，可能是部门整合。"，303会议室。陆寒州没来，来的是HR总监和一个面无表情的保安。投影仪上滚动的名单像一道判决书，林舟的名字排在倒数第二个，紧挨着小刘。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嘶鸣，然后是一个女生压抑的哭声，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补偿按N+1，今天签字今天走，多给一个月工资。"HR总监的语速很快，像在念说明书，"公司正在进行AI智能化升级，感谢各位多年来的……"。他低头看着自己桌上的工牌，照片是七年前拍的，那时候他还没开始脱发，笑起来眼角没那么多褶子。他突然想起上个月他通宵改完一个紧急需求的算法，第二天早上在电梯里碰见陆寒州。总裁戴着蓝牙耳机，目光扫过他胸前的工牌，然后移开，像扫过一台运行正常的服务器。，领导看见了就好。。在陆寒州眼里，他连服务器都不是，他就是一行可以被注释掉的冗余代码。，林舟抱着一个装满了绿萝盆栽、胃药和三年优秀员工奖杯的破纸箱，站在天辰大厦旋转门外。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砸在他后脖颈上，他被裁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小雅。手机震了一下，是小雅发来的："晚上想吃什么？我发工资了，请你吃好的。"，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从身后涌来。黑色迈**缓缓驶出地下**，经过他身边时，右侧后车窗降下一条缝，一截燃着的雪茄被随手弹出来。带着火星的烟灰擦着他的纸箱边缘飞过，在纸板上烫出一个焦黑的**。。隔着贴了膜的车窗，他能隐约看见陆寒州冷峻的侧脸轮廓，正低头看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那个姿态，像在浏览今天的股价。——"叮。"
他脑子里响起一声极清脆的水滴音。然后，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样。
陆寒州的头顶上，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猩红色数字，像游戏里的血条，悬在半空，不偏不倚，稳得像刻在玻璃上。
"当前剩余可掠夺寿命：3927年"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字体更细更密，像某种系统日志："最近一次收割：2026年7月28日，目标编号A-739，成功获取寿命 +10年。目标剩余寿命：0年（已终止）。"
林舟的纸箱掉在地上，绿萝翻出来，土撒了一地。
A-739。他猛地想起昨天内部邮件里那个名字——数据部一个刚转正三个月的实习生，昨天下午在出租屋里"突发心源性猝死"，公司还发了内部悼念函，HR在群里艾特全员说"珍惜健康，劳逸结合"。
那不是猝死。
那是被抽干了。
他浑身发冷，站在八月的烈日底下，后脊梁却像被人塞进了一桶冰水。迈**已经消失在街角，而陆寒州头顶那串猩红色的数字，像一只睁开的竖瞳，直勾勾盯着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常年敲键盘磨出的薄茧，指甲剪得很短，指节因为紧张微微发白。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头顶的数字。
"当前剩余可掠夺寿命：51年"
旁边没有任何"已终止"的标注。
他还活着。他还完整。他还有整整五十一年。
林舟慢慢蹲下去，把翻倒的绿萝扶正，土一把一把捧回花盆里。保安在不远处喊他"快点走别挡路"，他没理。他把花盆放在纸箱最上面，站起身，把纸箱重新抱进怀里。
他朝着迈**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
"五十一年。"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但牙关咬得很紧，"姓陆的。你吃进去多少年，老子让你吐出来多少年。 "
那天晚上他没告诉小雅自己被裁的事。他吃了两碗小雅做的***，夸她手艺见长，然后在她睡着之后，坐在出租屋的小阳台上，对着满城的霓虹灯光，一遍一遍地看自己头顶那串数字。
数字没变。51。
像一截被点了引信、但还没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