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林小满见他来了，有点心虚。
“老爷。”
沈砚之看着她。
她坐在榻上，神情无辜又茫然，像自己也不明白事情为何如此。
沈砚之沉默片刻，道：“好好养着。”
林小满点头。
“哦。”
沈砚之又看向顾令仪。
顾令仪已经在吩咐人重新安排膳单、请脉、值守。
一切都很熟练。
熟练得让人心情复杂。
当晚，后院也炸了。
柳姨娘手里的茶盏险些摔了。
“她又有了？”
赵姨娘一口水喷出来。
“承安才多大？”
梅姨娘当场决定明日多给灶王爷上三炷香。
苏姨娘笑得拍桌。
“我就说吧，林妹妹不是一般人。”
柳姨娘酸得脸都快绿了。
“她到底凭什么？”
赵姨娘沉默片刻。
“凭能生？”
屋里又静了。
这话粗。
但准。
梨香院里，林小满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睡不着。
春桃轻声问：“姨娘怎么了？”
林小满摸着肚子，忧心忡忡。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夫人会不会嫌我麻烦？”
春桃一怔。
林小满很认真。
“承安已经很麻烦了。现在又来一个。夫人每天那么忙，还要帮我养孩子。”
春桃心里一软。
“夫人不会嫌姨**。”
林小满叹气。
“可我都嫌我自己麻烦。”
春桃不知怎么劝。
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顾令仪进来了。
她显然听见了最后一句。
林小满赶紧坐起来。
“夫人。”
顾令仪走到榻边坐下。
“知道自己麻烦，便好好听话，少让**心。”
林小满立刻点头。
“我一定听话。”
顾令仪看着她。
“孩子既来了，便是缘分。沈府养得起。”
林小满小声问：“夫人，你不嫌我？”
顾令仪淡淡道：“嫌。”
林小满愣住。
顾令仪继续道：“嫌你笨，嫌你馋，嫌你记性差，嫌你抱孩子手僵。”
林小满越听越蔫。
顾令仪看着她，语气却软了些。
“但不嫌你生孩子。”
林小满抬头。
顾令仪道：“这是沈府求了多年都求不来的福气。”
林小满眼眶慢慢红了。
顾令仪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
“睡吧。明日起，又要喝安胎药了。”
林小满刚冒出的感动，顿时卡住。
“还喝？”
“不然呢？”
林小满躺下，声音闷闷的。
“孩子还没多大，就开始费娘了。”
顾令仪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看着床上这个刚出月子没多久、又怀上第二胎的笨姑娘，心里无奈，却也有一丝说不出的安稳。
沈府从前太冷清了。
如今也许会越来越热闹。
只是热闹来得有点快。
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而林小满这一夜，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
她可能真的没什么别的本事。
但生孩子这件事，她好像格外熟练。
甚至熟练得有点吓人。
林小满第二次有孕这事，沈府上下用了整整三日才缓过来。
不是不高兴。
是太高兴了，高兴得有些手忙脚乱。
沈承安才三个月，摇床还没睡热乎，第二个孩子已经在林小满肚子里排队了。
这速度，放在大胤任何一家，都足以让祖宗牌位连夜发光。
沈府从前多年无子，府里所有人说话都避着“子嗣”二字，生怕戳到老爷和夫人的痛处。
如今倒好。
不但有了长子，还又有了。
厨房的婆子私下里感慨：“咱们府里这是不开张则已，一开张便停不住。”
旁边小丫鬟赶紧捂她嘴。
“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婆子也知道失言，连忙拍了拍嘴。
可脸上的喜气怎么也藏不住。
林小满本人却没有那么欢喜。
她坐在梨香院里，看着又被端上来的安胎汤，觉得人生像一口锅，刚从月子汤里爬出来，又被按进安胎药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