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娱乐圈都在等我算工资

我只是来结个款的------------------------------------------《星光璀璨》选秀大楼门口，仰头看了一眼那块巨大的LED屏。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往届选手的舞台名场面，一个个青春洋溢的面孔对着镜头喊“我会努力的舞台是我的梦想”。，低头继续按计算器。“道具费两万三，盒饭钱一万八，场租费四万五，加税，等于一共九万七千八百五。得，结了这个单子，这个月的房租有着落了。”，拉了拉滑下来的外套袖子，往大楼里走。：“**，访客请登记。我来结账的。”林野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工作证，“《醉春风》剧组的临时财务，来找节目组结道具租赁费。”，又看了一眼她——灰色卫衣、牛仔裤、帆布包、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脚上蹬着一双九块九的拼夕夕半托凉鞋。“财务？临时财务。”林野纠正，“转正的事还在谈，不过我看够呛，他们剧组上个月工资都没发齐。”。，登记完了就往里走。她今天的目标很明确：找到《星光璀璨》的财务部门，把账结了，拿钱走人。前后最多一个小时。，来回公交四块，一顿盒饭十五块，如果能在中午前搞定，还能赶回剧组蹭一顿午饭,省一顿是一顿。、舞台、出道、明星梦，跟她有什么关系？。，临时会计。
林野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没找到财务室。她拦住一个挂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你好，请问财务部怎么走？”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
“《醉春风》剧组的，来结道具费。”林野把结算单掏出来。
工作人员接过来看了看，表情更加微妙了：“你们剧组的道具是跟节目组租的？”
“对，租了一批舞台道具，拍完戏还回来了，但钱还没结。拖了三个月了。”
“三个月？”
“嗯，我们剧组制片跑了，现在账都是乱的，我一个个在清。”林野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所以麻烦快一点，我下午还有三个供应商要跑。”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大概是没见过追账追到选秀节目组来的，指了指走廊尽头：“你往前走，右手边第三个办公室，找刘制片。”
“谢谢。”
林野抱着包往走廊深处走。她路过了一间练习室，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整齐的脚步声，有人在喊拍子，“一二三四——再来一遍——”
她往里面瞟了一眼。
一群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穿着统一的训练服，汗流浃背地练舞，镜子里的倒影密密麻麻，每个人的表情都写满了疲惫和紧张。角落里还有个女孩子在抹眼泪，旁边有人在安慰她“没事的，再练练就好了”。
林野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娱乐圈的眼泪，都是要算进镜头时长里的，哭得好看，剪进正片当共情点；哭得丑的，留着做花絮素材；哭得有话题的，还能单独剪条热搜，横竖都是节目组的KPI，一滴都浪费不了。至于哭的人难不难受、会不会退赛、明天能不能爬起来继续练，谁又会真的在乎？
她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算账：这一季选手大概一百个，每人每天的伙食费按二十算，一天就是两千，一个月就是六万。加上住宿、服装、导师费、场地费、设备费——这个节目的成本至少在两千万以上。
而要收回成本，冠名费、广告费、投票收入加起来，至少得翻三倍。
她啧了一声，娱乐圈果然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可惜跟她没关系。
她找到了刘制片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
林野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有点稀疏，穿着件一看就很贵的衬衫，但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背心。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文件和盒饭，整个人看起来忙得焦头烂额。
“刘制片**，我是《醉春风》剧组的外聘财务，来结道具租赁费的。”林野把结算单放在桌子上，“这是明细，一共九万七千八百五，麻烦您核对一下。”
刘制片看了她一眼，接过结算单扫了两眼。
“《醉春风》？那个拍到一半制片跑了的剧组？”
“对。”林野点头，“跑之前欠了不少外债，我现在在负责清账。”
“好家伙。”刘制片笑了一声，“那你够辛苦的。不过这笔钱我记得，确实没结。”他在桌上翻了翻，找出一个文件夹，“你等一下，我让财务核对一下明细。”
“好的，我等着。”
林野在椅子上坐下，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二十，如果顺利的话，十一点之前能搞定。她打开备忘录，在“待办事项”里找到“结道具费”这一条，后面备注着“预计时薪：一趟来回+等一小时=100块，还行”。
刘制片打了个电话：“喂，财务吗？查一下《醉春风》那个道具租赁的账，人家上门来结了。”
他挂了电话，又看向林野。
“你刚才说你是什么？外聘财务？”
“临时财务。”林野纠正。
“有区别吗？”
“外聘是外包公司的，临时是我自己接的私活。”林野认真解释，“前者有合同保障，后者全靠良心。不过他们拖了我三个月工资，所以良心这东西大概也没有。”
刘制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姑娘说话挺有意思。”
“我说的是实话。”林野说，“他们确实没良心。”
刘制片又笑了，正要说什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胡子拉碴、穿着军大衣的男**步走了进来，手里举着个大喇叭，嗓门震天响：“老刘！出大事了！第三组有个选手退赛了！咱们凑不够一百个了！赞助商那边不好交代！”
刘制片皱起眉头：“又退赛？又搞什么飞机？”
“压力太大，昨天半夜哭了一宿，今天早上说心脏不舒服，她经纪公司把人接走了。”军大衣男人-也就是导演王大炮,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这下完了，人数不够，赛制不好排，镜头也不好剪，赞助商那边签的是一百个选手起步——”
“等等等等，”刘制片按住太阳穴，“你让我想想。能不能从淘汰的里面捞一个回来，来个复活赛？”
“淘汰的都在半空中了，人都在平流层喝咖啡了，怎么捞？我让机长备降？”王大炮一**坐在椅子上，正烦躁地扒拉头发，眼角余光忽然扫过门口站着的林野，顿住了，
“哎，这姑娘是谁？”
“来结账的。”刘制片说。
“结什么账？”
“剧组的道具费。”
王大炮上下打量着林野，目光从她的帆布包看到她的凉鞋，再从她的凉鞋看到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林野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往后缩了缩。
“你——”王大炮突然站起来，围着她转了一圈，“长得不错啊。”
林野警惕地抱紧了包：“你想干什么？”
“多高？”
“一米六五。”
“体重呢？”
“......”林野沉默了一秒，“这个问题涉及我隐私，我拒绝回答。”
王大炮没理她，继续转圈：“气质独特，有记忆点，长得挺好看但又不像是要营业的样子，老刘，你看她像不像那种‘内娱活人’的苗子？
刘制片闻言，也认真打量起林野来。
林野感觉自己像是被两个猎人在评估的猎物，头皮发麻。
“那个，”她举起手，“我只是来结账的。”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王大炮没理她的话。
“林野。”
“做什么的？”
“会计。”
“唱歌跳舞会吗？”
“不会。”
“演戏呢？”
“不会。”
“那你会什么？”
“我会算账。”
王大炮一拍大腿：“好！就你了！”
林野：“……”
“老刘你想啊，”王大炮兴奋地转过身去，“咱们现在缺一个选手，要求是：长得好看、有特点、能制造话题。你看这姑娘——穿着凉鞋来追账，这什么精神？这叫务实！这叫接地气！现在的观众就吃这一套！”
刘制片若有所思：“你是说——”
“把她塞进去！替补那个退赛的！”王大炮越说越激动，“一个会计来参加选秀，这什么概念？这话题度不就来了吗？到时候营销号一写，‘追账追到选秀节目组，误打误撞C位出道’，这热搜不就来了吗？”
林野面无表情地听着，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这人拍戏拍魔怔了吧。
“抱歉，”她站起来，“我对选秀没兴趣。麻烦您尽快核对账目，我赶时间。”
王大炮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姑娘，出场费你算过没有？”
林野的动作停住了。
“包吃包住，”王大炮伸出两根手指，“初舞台录制费这个数。”
林野的目光落在他竖起的手指上，瞳孔微微放大了零点五秒。
“再加上，”王大炮继续加码，“你在节目里待得越久，曝光度越高，到时候什么代言、资源、通告费——”
“等等。”林野打断他，“我先算一下。”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计算器。
那是一个用了很久的旧计算器，按键都磨白了，屏幕边缘还有一道裂纹，用透明胶带粘着。林野把它放在桌上，噼里啪啦开始按。
王大炮和刘制片对视一眼，表情都有点精彩。
“出场费，扣税之后是这么多，”林野一边按一边嘟囔，“包吃包住，餐饮按一天五十算，住宿按一天两百算，等于净赚——第一轮被淘汰的话，预计录制三天，时薪大概是......”
她按了个等号，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
“合同呢？”
王大炮咧嘴笑了。
刘制片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合同：“这是选手标准合同，你看一下。”
林野接过合同，第一反应不是看条款，而是先翻到片酬那一页。她扫了一眼数字，又低头按了一遍计算器。
“这个税后？”
“对。”
“每天工作时长有规定吗？”
“排练时间根据赛制安排，”刘制片说，“一般来说——”
“有加班费吗？”
刘制片顿住了。
王大炮也顿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有加班费吗？”林野又重复了一遍，“如果排练超过规定时长，或者录制延期，怎么算？”
刘制片大概是第一次被选手问这个问题，表情很精彩：“这个......一般是不算的，但是......”
“那这个条款能不能加上？”林野指了指合同上的空白处，“超出规定工作时长的部分，按一点五倍计算加班补贴。”
王大炮看了刘制片一眼。
刘制片看了王大炮一眼。
“加。”王大炮说。
五分钟后，林野在合同上签了字。
她把笔放下，把合同推回去，表情依然没什么波澜，像是在签一份普通的劳动合同。
“什么时候报到？”
“今天。”王大炮说，“第三组正好缺一个人，你直接过去。”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灰色卫衣、牛仔裤、拼夕夕凉鞋。
“需要换衣服吗？”
“初舞台录制在后天，今天先报到、分宿舍、熟悉流程。”刘制片说，“你什么都不用带，节目组会安排。”
“那不行。”林野站起来，“我总得回去拿洗漱用品。”
“节目组提供。”
“节目组提供的得花钱吧？”
“......免费的。”
“哦。”林野想了想，“那我回去拿两件换洗衣服，酒店的一次性拖鞋也带上，节目组的地板应该挺凉的。”
王大炮：“……”
刘制片：“……”
“你这姑娘，”王大炮忍不住说，“是不是有点太省了？”
“我这叫合理控制生活成本。”林野把计算器收进包里，拉好拉链，“对了，我能先问一下——”
“什么？”
“今天报到算半天还是全天？包午饭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