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零号虚境------------------------------------------。 ，夏冕不知道这件事。他只知道爷爷总是在黄昏时站在那座巨大的胶囊形拱门前，盯着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的水面发呆。那时，水里有云，有金色的光，有他自己的倒影。他以为那就是世界——安静、对称、永远不会老去。 。，一只银色的爪子死死攥着夏冕的衣领，翠绿色的瞳孔里已经没有光了。他拼命地张开嘴，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几乎不成句的遗言：“门……门后面不是路……是坟。一百座……每一座都死透了。你爷爷守了一辈子，没敢进去。但你不一样……你有绿瞳……你得去收尸……” “收尸”。他只是眼睁睁地看着爷爷的手垂下去，身体化作一片灰色的、零落的光尘，被风吹进了拱门背后的虚无里。，他懂了。，没有轮回。文明一旦死去，就会像被切掉声带的巨人一样，永远凝固在它们崩塌的那一刻，巨大的身躯在虚空中沉默地腐烂，连一声叹息都发不出。，十五岁零三天的夏冕，是这百座虚境里唯一的守望者。 ，穿梭于百境中，为失落文明巡航，寻找锚点，重启新的文明。 ，金色的尾巴在晨光中扫过地面。背上背着一个背包，衣服比较崭新，是一种防风防尘的纳米材料制成，头顶一个护目镜贴在额头，正好把眉心的白色菱形花纹框在正中。，看了一眼机械指针，已经接近傍晚了，水面依旧平静地吓人，拱门旁，夏冕就这样靠坐着。目光扫过自己居住的一间小屋，夕阳正将他的影子印在墙壁上，夏冕的耳朵抖了抖，伸了个懒腰。。夏冕每天都会在拱门前的悬索上走一遍，用脚丈量那条只有一兽宽、两侧没有任何护栏的桥。水面下是万丈深渊，深渊里没有任何回响。。他微微眯起翠绿色的眼眸，视线落在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里。十五岁的少年，金色的毛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面色苍白，眉间带着一种和他的年纪完全不符的疲惫。 “锚点……还有一百个……”夏冕自言自语道。“一百个锚点收集好，零号虚境的拱门就能闭合……”，垂下眼眸：“然后，我就可以死了。”
这句话刚落下，头顶的天空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如同玻璃被强行撕裂的响声。
夏冕的瞳孔瞬间缩紧，金色的尾巴骤然绷直，做出防御的姿态。
他抬起头。
虚空中裂开了一道银灰色的裂缝，那道裂缝弯弯曲曲，像是被什么力量蛮横地撕开的伤口。紧接着，一团黑色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冲撞力，狠狠地砸了下来。
“轰——”
那个东西直直地砸在了悬索上。
整座桥剧烈地摇晃起来，夏冕本能地压低重心，双爪死死扣住桥面的边缘。他甚至来不及看清砸下来的究竟是什么，那股巨大的冲击波就将他脚下的悬索震得剧烈跳动，他差点整个兽被掀翻下去。
等悬索恢复稳定后，夏冕慢慢直起身，目光冷冽地看向桥面中央。
那个砸下来的东西，竟然是一个活兽。
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银猫猫少年，正半跪在悬索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色风衣，风衣的下摆被空间撕扯得破烂不堪。他的银色短发上沾着某种焦黑色的灰烬，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极度惊恐的光芒。他的尾尖紧紧地卷在一起，显然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
“咳、咳……”银发猫族少年咳嗽了两声，抬起爪子胡乱擦了擦嘴角。他看起来比夏冕大不了多少，脸颊上甚至还有没褪完的稚嫩，但眼里的神色却在拼命往“成熟”上靠。
他缓缓抬起头，环顾了一圈这极其空旷、寂静的零号虚境。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正冷冷注视着他的金毛狐族少年。
两兽隔着一根悬索，沉默地对视了两秒。
猫族少年愣了一下，然后努力挺直腰板，挤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哟。这地方……挺大啊。你是这儿看门的？”
夏冕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那位“不速之客”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他头顶上方那条渐渐合拢的银灰色裂缝上。
他走到猫族少年面前，比他矮了半个头，但那双翠绿色的瞳孔微微眯起，语气冷得像刀锋：“你是怎么撕开虚境的边界的？”
“啊……这个啊。”猫族少年抓了抓后脑勺，干笑着，“那个……我穿越的时候，好像把导航坐标搞错了。然后……然后就破了个洞，我就掉下来了。”
“导航坐标？”夏冕的语气更冷了，“你一个迷路的穿越者，拿什么做导航？”
猫族少年被他问得噎住了，耳朵微微向后压了压。他确实心虚，因为他现在的坐标完全是一团乱码，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
但是，他看了一眼眼前这个金毛小狐狸，又看了看周围这片巨大得令人窒息、空无一人、连鸟叫都没有的遗迹，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能认输。
他直起腰，尽量让自己显得高一点，咳嗽了一声，故意放缓语速：“我叫暄耀。一名穿越者，穿越过九个时空……呃，差点成型的崩坏点。不过我现在暂时不知道自己的坐标，所以……可能得在你这儿借住一段时间。”
“借住。”夏冕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几乎没有温度的弧度。他转过身，朝着拱门的阴影里走去，声音从前方飘回来：“你的‘借住’，对我意味着额外的消耗。”
“什么消耗？”
“我的水源不够分给两个人。”
夏冕的声音在空旷的虚境里回响，像石头砸在铁板上。
暄耀愣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小的金毛背影逐渐被拱门投下的巨大阴影吞没。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那点少年故作老成的镇定终于也维持不住了，琥珀色的眼眸里露出一丝茫然：“不是……这地方**到底在哪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桥下平静得可怕的水面。深不见底，没有任何倒影，像一面通往深渊的入口。
“哦对了，别叫我看门的，叫我夏冕。”
“……夏冕是吧。”暄耀小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咬了咬牙，迈开脚步，朝着那扇巨大的拱门走去，“行，你嫌我麻烦，我偏要跟着你。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在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拱门深处之后，水面下极深极深的地方，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微微震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