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学院

寄生学园------------------------------------------：本学园实行唯一淘汰制。每个学期末，全校评分最低的学生将被"清退"。清退机制由您的同桌全权执行。您与同桌共享生命体征监测，一方死亡，另一方立即获得全部生存资源。祝您学业愉快。，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普通的脸，戴一副圆框眼镜，校服拉链拉到下巴，坐姿端正得像在等人拍照。他看了林知夏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你迟到了。"他说，"按校规，第一次迟到的资源配额扣减百分之五。"。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三十张课桌排列整齐，桌面清一色墨绿漆面，右上角嵌着姓名牌。他的名牌在第三排靠窗，旁边那个位置的名牌上写着两个字：。"你是——"林知夏开口，嗓子有点干。"你的同桌。"宋引把面前的课本合上，"也是你期末的执刑人。坐吧。"。课桌抽屉里有一套校服、一本《寄生学原理》、一支笔。他翻开学原理那本书，第一页写着：恭喜入学。您已经被接种了共生***初体。初体现在处于休眠状态，进食后激活。激活后，您与同桌的***将建立共生链。链建立成功，生命体征监测开启。"我还没吃饭。"林知夏说。。银色密封包装，上面印着"营养膏·初体激活专用"。"吃了。吃完咱们绑链。"宋引的语气像在说"把作业交了"。。膏体灰白色，没什么味道，入口像吃冷掉的猪油。他咽下去，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微，像一粒小石子从食管滑进胃袋，然后停住了。，等了几秒钟，然后伸出右手，手心朝上摊在课桌中间。"手给我。"
林知夏把手放上去。两只手接触的一瞬间，他的无名指指尖猛地一疼，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低头一看，皮肤表面出现了一个针尖大的红点，正在往外渗一颗极小的血珠。宋引的指尖也有一个。
两个红点之间的空气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绷紧了。林知夏觉得指尖连着一条线，线的另一头拴在宋引身上，那种感觉清晰得过分，像有人在他神经末梢上打了个活结。
"成了。"宋引把手抽回去，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电子手表戴上，"你自己看。"
林知夏低头。左手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细银链，链子末端坠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圆形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两行数字：
林知夏：生命值 100/100
宋引：生命值 97/100
"你的初始值比我低。"林知夏说。
"嗯。昨天体检抽血，护士技术差，多扎了一针。"宋引把手表转过去给他看背面，表盘边缘有一圈暗色指示灯，此刻是柔和的绿色，"绿是正常。黄是有一方生命值降到三十以下。红了就是快死。"
"期末谁低谁死？"
"谁低谁被清退。清退由另一方执行。"宋引把校服袖子拉下来盖住手表，"执行方式不限。你可以拿刀**，也可以在食堂饭里下毒。或者更简单，你拒绝给我资源，饿我几天，等我生命值掉到零。到时候学园自动判定你完成清退，你会拿到我的所有配额，然后换一个新同桌，重新绑链。"
林知夏看着自己的生命值数字。100。宋引的97。差三格。
"差三格。"他说。
"对。"宋引把课本翻开，"所以你杀我的时候会比我杀你容易。恭喜。从这个角度来看，你占优势。"
上课铃响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一个接一个学生走进教室，各自落座。林知夏转头扫了一圈——每个人手腕上都有银链，每个人链子末端的圆形屏幕都在发着柔和的绿光。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坐好，翻开课本，拿笔，像普通的早自习。
老师走进来。四十岁左右，女，头发盘得很紧，戴一副金丝眼镜。她把教案往***一放，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今天课前先处理一下。上学期末六班的清退执行现场录像，大家看一看。"
教室前方的白墙亮起来，投出影像。画面里一个男生坐在课桌前，趴在桌上像在睡觉。另一个男生站起来，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很轻地拍了拍。然后趴着的那个不动了。生命值数字从31跳到30、29、28，一路往下掉。拍肩膀的男生全程没什么表情，低头看着数字归零之后，把手收回去，整理了一下领口。
录像结束。
"很标准的温和执行。"老师说，"寄生体共生链的特点你们要记住：链接之后，一方生命衰减会加速另一方的资源获取。这就是为什么劝你们尽早执行。拖着对自己没好处。"
林知夏后背上出了一层薄汗。他转头看宋引。宋引在低头写字，圆框眼镜滑到鼻梁中间，他用食指推了一下，眼睛没离开笔记本。
"你写什么？"
"课堂笔记。"宋引把本子转过来给他看。上面写了一行字：
共生链接后，双方基础代谢率增加30%。这意味着不吃东西的话，**速度比普通人快三成。建议你多去食堂。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宋引把本子转回去，继续往下写。
下课铃响的时候，走廊上立刻沸腾起来。学生涌出教室，脚步急促，没人停留。林知夏站起来往外走，宋引叫住他："你去哪？"
"食堂。"
"走反了。左边。"
林知夏顿了一下，转身往左走。走了两步回头，宋引还坐在座位上，正从抽屉里又掏出一包银色营养膏撕开往嘴里挤。
"你不去？"
"我值日。"宋引嚼着膏体，含含糊糊地说，"而且那边人多。第一天不太适合你挤进去。"
"为什么？"
宋引咽下去，用袖子抹了一下嘴角。他抬头看着林知夏，圆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第一次收起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神色，变得有点认真。
"因为食堂里每天有人抢饭。抢不赢的人当天就饿，第二天生命值掉得飞快。你猜一个星期饿下来，掉多少？"
"多少？"
宋引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的量就能让绿变黄。你觉得自己刚进学园，能抢赢那些已经绑了几个月链子的老生吗？"
林知夏站在教室门口，走廊上的人流已经稀疏了。他手腕上的银链轻轻晃了一下，屏幕上的数字没变。宋引的97还是97。
"那你给我什么？"他问。
宋引把嘴里的营养膏咽完，从抽屉里又掏出一包，隔着两排课桌扔过来。林知夏接住。
"先吃着。"宋引说，"第一周算我借你的。利息后面再算。"
"利息是什么？"
"期末让你动手的时候轻点。"
他说完低头继续吃第二包了。林知夏攥着那包营养膏站在门框边，走廊尽头有人跑过去，脚步声又急又重，像背后有人在追。然后一声闷响，一个人被按在走廊墙壁上，两个穿同样校服的扭打在一起，几秒钟后其中一人手起腕落，一条银链被扯断了，断链的学生惨叫着跪下去，被按着的那个人低头看他，然后转身跑了。
地上的学生蜷着身子捂住手腕，银链的断口淌出很细的暗红色液体，很快浸湿了校服袖口。路过的几个人低头看了一眼，脚步不停。
林知夏退**室里，把门关上了。宋引头也没抬，还在吃营养膏。
"他们不是同桌。"林知夏说。
"嗯。不同桌也能抢。抢完扯链子，对方的生命值会直接掉一半。不犯校规，就是没人管。"
林知夏把门反锁了。教室隔音不好，走廊上那个学生还在哭，声音闷闷地穿过门板传进来。
宋引终于把第三包营养膏吃完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走到林知夏旁边，隔着一步的距离站住，低头看了一眼林知夏手腕上那块小屏幕。
"你97还是100？"
"100。"
"挺好。"宋引用鞋尖踢了踢门板，"今晚你睡教室。我出去转一圈，明天早上给你带吃的回来。要是没带——"
"你就死了？"
宋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正笑了，嘴角咧开，露出一颗略歪的虎牙。
"对。我要是没回来，你就赢了。省得期末动手。"
他把校服拉链拉到头，拉开门走出去。走廊上那个学生已经不哭了，地上剩下一滩暗色水渍。宋引跨过去，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走。
林知夏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转角，然后把门重新反锁了。
教室里空荡荡的，三十张课桌排得整整齐齐，墨绿色的桌面泛着教室里那盏日光灯冷白的光。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翻开《寄生学原理》第二页。
第二页写着：
请注意：寄生体共生的双方中，存在一个隐藏的"主导体"。主导体有权随时**链接而不必承担任何惩罚。该身份在绑链时随机分配，学园不告知结果，也不提供查询渠道。只有主导体本人在**链接时才会知晓自己的权限。
建议您在学期结束前，首先确认：您是否是自己的主人。
林知夏合上课本。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学园的建筑是统一的暗红色砖墙，窗框铁黑，一棵树都没有，整片校区像一座敞着口的棺材。
他低头看手腕上的银链，链子很细，闪着微光。屏幕上的数字还是100和97。
他盯着那个"97"看了很久。
期末还远。但明天早上宋引会不会带吃的回来，明天就知道了。
窗外有人走过去，脚步极轻。林知夏抬头，隔着玻璃看见一张脸贴着窗户往里看——是个女生，校服领口有血，眼睛很亮，嘴唇动了动。
口型是：你坐了我的位置。
然后她走了。
林知夏低头看自己的课桌右上角。名牌是嵌进去的，牢牢的，撬不下来。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学号，班级。确实是他。
可那个女生的脸，他认识。
是他初中同班同学。三年前淹死的那个。他亲眼看着捞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