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变成了“她”------------------------------------------，一种致命病毒的席卷全球。，空气里飘着孢子絮，活死人蹒跚而行，人类在尖叫和血腥中溃散。，宋初在逃亡中觉醒了空间异能。，轰的一声——。，不是废墟里的灰尘，也不是末日基地那个永远潮湿的床铺。是一层粗硬的棉布，贴在他的脸颊上，散发着陈年谷壳和泥土混合的气味。。——摸了个空。，布料粗糙，手指摩挲过去有种扎手的触感，不像他穿了八年的作战服。他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身体的警报已经响了半声——然后被喉咙里干裂的疼痛掐断了。，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咳出来的声音自己都不认识。那声音细瘦，短促，像是从一具陌生的身体里挤出来的。他抬起右手看了看，手指细白，关节不明显，指腹没有茧，掌心也没有长期握刀留下的横纹——这双手他没见过。。他闭了一下眼，习惯性地沉入意识深处去够那个他熟悉的地方——空间。，像一条暗河，安静地存在于意识的底层，宋初感受着自己收集的那些物资的位置：药品、食品、矿石、种子、工具、金银，一样不少。，感受空间的大小，感受异能是否升级。但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渴望着它的存在，甚至靠它来确认自己还活着。，撑着手臂坐了起来。，纸糊窗。光线从半透明的窗纸后面透进来，带着一种模糊的灰白色。身下是一张炕，铺着草席和一层薄褥，指尖按下去能感觉到炕面的颗粒感。墙角放着一口漆面剥落的木箱，箱盖半开，露出几件叠得不怎么齐的粗布衣服。房梁上挂着一串干辣椒，颜色已经暗红发黑，像是挂了好几个冬天了。
宋初坐在炕沿上，慢慢把呼吸压平。
脑子里有一些不属于他的画面在浮动，碎片一样，断断续续的。
一个瘦小的孩童蹲在院子里剥豆子，手指被冻得通红，但没人叫他进屋。
一张女人的脸，模糊的，看不清楚五官，只记得她弯下腰的时候脖子上的银链子晃了一下。
然后是空白——很长很长的空白。像有一条河在他脑子里断流了，河床干裂，只剩下一些浅坑里还存着水。
他试着去捞那些碎片，发现它们属于一个叫宋初的人。宋初，十八岁，父亲早年没了，母亲嫁去了外乡再没回来，只剩下奶奶和他两个人。这个宋初反应慢，说话慢，别人叫他三声他才会抬头，村里人当面叫他“宋家的”，背后叫他“那个”。
有人骗了他的钱。一个叫陈建军的男知青，说要帮他办回城手续，把***攒了两年的积蓄“借”走了，然后再无下文。宋初去要过一次，陈建军说“再等等”，他就真的等了，等了两个月，等来了一个空口袋和奶奶夜里越来越频繁的咳嗽声。
那些碎片里有一个模糊的轮廓，驼背，手指关节粗大，总在剥豆子、晒草、往灶膛里塞柴。那是奶奶。
宋初坐在炕沿上，慢慢把那些碎片拼成一个大概的形状。他发现自己和原主之间有一种很奇怪的契合感——不是生硬地挤进一具陌生的身体里，更像是，这具身体本来就有个缺口，他来之前那个缺口是空的，他来之后，正好填上了。
原主的灵魂不是消失了，是先天就少了一角，所以他反应慢、被人欺负、说不出自己的委屈。而他这个从末日废墟里爬出来的人，把那个缺口补上了。
宋初扶了扶头，突然感觉不太对劲。
他迟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长发……
宋初努力的在记忆中搜索，终于想起了小时候奶奶告诉他的一句话，“早年咱家还在城里的时候，咱还有个院，一个老道士来讨了口饭，瞅见**当时怀着你，神神秘秘的说了句，你命里有一劫，要想渡过去，就得一直当女娃儿养着，还说要是不信就看看你是不是三天后正午头出生，还真让他说中了，就只敢一直把你当个女娃养着。”
隔壁传来几声咳嗽，很轻，但宋初听得清。是那种忍着不咳出声的克制，像是怕吵醒别人。
他掀开被子下了炕。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又是一阵陌生感——脚底板是嫩的那种痛，像从没走过远路。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眩晕过去，然后推开了里屋的门。
里屋更暗。炕上躺着一个老人，瘦得被子下面几乎看不出起伏，灰白的头发松散地铺在枕头上。她睁着眼，看到宋初站在门口，嘴角动了动，声音沙哑地说：“囡囡，起来啦。”
宋初站在门口，喉咙干得像要裂开，但他点了一下头：“嗯。”
老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不是那种打量，是一种他读不太懂的确认。然后她说：“锅里有粥。”又咳嗽了两声，摆了摆手：“别站门口，冷。”
宋初把门合上，转身去灶房。
灶房很小，一个土灶，一口铁锅，灶膛里还留着余烬的热气。他揭开锅盖，锅底沉着薄薄一层米汤，稀得能照见锅底的铁锈色。旁边有个粗瓷碗，碗沿缺了一个口。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那碗粥，然后伸手去拿碗。手指碰到粗瓷表面的时候，原主残留的那一点情绪潮水一样涌上来——不是恐慌，也不是委屈，是一种很钝的、说不上来的东西，像一个人哑了太久终于有人问他“你饿不饿”之后的那种反应。
宋初把粥盛进碗里，端到灶台边坐下，一口一口喝完了。粥没什么味道，米粒煮得碎烂，但他喝下去之后，空了一整夜的胃有了东西，那阵干裂的痛也退了些。
他把碗洗干净放回原处，然后回到自己那间屋，在炕沿上坐下，把空间里的物资重新过了一遍。
药品：消炎药、止血粉、退烧药、几支针剂，都在有效期内的不多，但他至少有三四个月的存量可以用。
种子：几小包植物种子，末日时他存着备用的，包装上还有他写的小字标记，大部分是药材，少部分是可以食用的作物。
矿石：不大，但质地不错，是他最后一次外出搜集时从一处废墟里翻出来的。
工具：一把折叠刀、一卷细铁丝、一个打火机、两卷医用胶带。
还有最重要的硬通货——金银，虽然是硬通货，在末日不是很管用，但末日总有一天会过去的，万一他就活到那天呢，反正有空间就一直收着了，应该是可以在这个年代派上用场了。
他退出空间，靠在炕边的土墙上，望着窗外那一片灰白色的天光。这具身体比他原来的轻，坐在这里没什么重量感，像一阵风就能吹动。
外面传来鸡叫声，远远的，隔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他想起末日第八年的时候，他已经不记得正常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了。爆炸声、警报声、枪声、喘息声——那些才是他熟悉的东西。而此刻，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陌生的身体、一碗没味儿的粥、一个老人用沙哑的嗓子喊他“囡囡”——这些陌生的东西堆在一起，他觉得好像也能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细白，干净，没有伤疤。
他攥了一下拳，松开，又攥了一下。
不管是谁把他扔到这里来的，也不管他是怎么来的，既然来了，就活着。
隔壁又传来几声咳嗽，比刚才轻了些，像是咳累了。宋初从炕上站起来，在木箱底层翻到一件半旧的棉袄，叠好，拿去了里屋，搭在老人被子上面的脚尾，裹了裹。老人已经重新闭上眼了，呼吸细长而轻。
宋初没有出声，把门带上了。
他站在院子里，初冬的风吹过来，不像末日那种带着硝烟和铁锈味的风。这风只有凉，没有其他的味道。
他仰头看了一眼天，灰白，薄云，远处有山的轮廓，不太清楚。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屋，开始把木箱里那些原主留下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分开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