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宴上，我等着大佬收网------------------------------------------，红毯尽头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疼。苏清鸢端着香槟杯站在角落，深灰色礼服裙摆扫过地毯，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浅笑。。“到底什么时候收网啊陆总？我都等三年了。今晚要是再不动手，我可真考虑自己拿影后了。前面的嘉宾能不能快点致辞，我的脚要废了。”：“听说陆景珩今晚会来，林茂那边紧张得不行，怕他抢项目。”，继续抿香槟。实际上耳朵已经竖成了雷达。：“你还不懂陆景珩的风格？圈里都传他布了三年局，就等着苏清鸢走投无路签进景珩影业。林茂那点手段，人家根本看不上。所以今晚是来收网的？差不多吧，我赌一包辣条。”：“……”她真的听得很清楚。感谢各位同行的音量控制能力。，还没正式签约就被林茂盯上。林茂派助理递过合约，条件写满五页A4纸，其中三页是艺人方义务，半页是分成比例。她笑着推回去：“谢谢林总，我想先试试自己跑组。”，所有递到她手里的剧本邀约全部消失。面试过的剧组统一口径：“角色已经定了，苏小姐很优秀，下次合作。”同班同学的白若瑶被林茂签走，一个月后空降S级古装剧女二号，通稿铺天盖地：“新晋小花白若瑶惊艳亮相，未来可期。”，电视正在播白若瑶的采访。镜头里白若瑶笑得很甜：“我会努力不辜负林总的信任。”，翻出包里最后一份试镜通知。文艺片女三号，片酬低到不够付下季度房租，但剧本是她看过最好的。
她去了。
三年里她从龙套演到女三，从网剧客串演到院线配角，每一帧镜头都在证明：不靠资本，她也能活。
唐筱就是那时候找上来的。她带艺人风格彪悍到圈内闻名，签下苏清鸢后第一句话：“你给我好好演戏，剩下的我来撕。”
唐筱原话是：“林茂那种货色我见多了，锁资源锁得住本子锁不住本事。你等着，迟早有他哭的时候。”
苏清鸢当时笑了笑没说话。她其实没指望谁替她出头，唐筱给她撕来的每一个角色，她都演到让导演主动加戏。业内口碑是一点点攒的，路人缘也是一帧帧磨的。
但她始终没忘记一件事。三年来无数个诡异的“巧合”：
拍古装戏威亚断过一次，坠地前底下草垛厚了半米，摔下去只有淤青。副导演说：“可能是道具组良心发现。”
拍雨夜戏淋了四小时，第二天感冒药和姜汤出现在房车桌上。助理说：“可能是酒店送的。”
白若瑶四次抢她角色，四次试镜前都出了“意外”导致白若瑶无法到场。唐筱说：“可能是老天开眼。”
苏清鸢当时都信了。
直到半年前在横店，某次深夜收工她路过制片人房间，听见里面拍桌子骂：“陆景珩疯了吧？为了个三线女演员砸钱换掉整个后期团队？他景珩影业钱多烧的？”
门缝里漏出一句：“你说苏清鸢？……不是吧，陆景珩什么眼光……”
苏清鸢脚步一顿，面无表情走回房间，关上门才深吸一口气。
所以根本不是巧合。有人在她背后铺了三年路，但她不知道目的。
后来圈里渐渐有风声：“陆景珩在钓鱼，等鱼饿到极致自己咬钩。苏清鸢那资质谁不想要？林茂压她，陆景珩就等着捡漏呢。这招高啊，不用自己出手，等对方把人逼到绝境再救，签约条件往死里压。”
苏清鸢面无表情听完所有版本，内心只有一句话：“陆总，您要是想签我，能不能早点开价？再观望下去我自己都能拿奖了，到时候您还签什么？”
晚宴灯光忽然暗下来，主持人的声音穿透嘈杂：“让我们欢迎——景珩影业创始人，陆景珩先生！”
苏清鸢抬眼。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男人从红毯尽头走进来。黑色西装裁剪利落，领带夹反射顶灯冷光，身形挺拔得像是从金融杂志封面走下来的，但气质比金融圈多几分艺术圈的疏离。
他脸上表情很淡，眼神扫过全场时带着一种“我看了但懒得记住”的矜贵，周围人却自动往后退了半步，给他留出呼吸空间。
苏清鸢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三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在近距离看到陆景珩真人。之前只在媒体报道和行业论坛上见过照片，照片里他就已经够有压迫感，真人更甚。
尤其那双眼睛，漆黑的瞳孔扫过来的时候，像在审视什么稀缺标的。
苏清鸢立刻挺直后背。
“来了来了来了，他是不是在看这边？”
“收网信号是什么？举杯？点头？还是直接让助理递合同？”
“我要不要假装没注意到？不不不太刻意了，还是自然点。”
“陆总您别犹豫了真的，我档期还挺空的，签约仪式顶多耽误半天。”
她脸上依然是温婉从容的微笑，连嘴角弧度都没变。
陆景珩确实在看她。越过三四层宾客的肩膀，视线落在角落那个穿深灰色礼服裙的女人身上，停顿了大约两秒。
周围立刻有人交换眼神：“看见没？陆总看苏清鸢了！”
“今晚果然要有动作。”
“赌不赌？三个月内苏清鸢进景珩影业。”
“我赌一个月。”
苏清鸢耳朵自动过滤所有交头接耳，表面维持优雅，内心疯狂OS：“他要过来了他要过来了！第一步是什么？打招呼？说‘苏小姐久仰’？我该怎么回？‘陆总**，我等您三年了’？不行太主动了容易被压价。‘陆总客气了’？太冷漠了万一他真走了怎么办？”
陆景珩抬步，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苏清鸢手指捏紧杯壁。
三米。
两米。
一米。
陆景珩在她面前停下，身高优势让她必须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近看更让人心慌，眉骨高挺，下颌线条清晰，嘴唇薄而形状分明，表情依然淡得像刚开完三个小时的董事会。
他垂下眼睫看她，声音低沉礼貌：“苏小姐。”
苏清鸢心跳漏了半拍，但表情管理满分，浅笑颔首：“陆总好。”
然后他微微侧身，从她身边走过去。脚步没停，甚至没回头，径直走向后排的出品人专座。
苏清鸢：“……”
周围宾客：“……”
特助裴舟跟在陆景珩身后半步，路过苏清鸢时飞快瞥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非常微妙——如果翻译成内心OS，大概是：“老板***倒是说句话啊！”
苏清鸢维持着微笑目送陆景珩落座，然后低头抿了一口香槟。
甜。但内心苦。
“就这？”
“走过来，看一眼，说一句‘苏小姐’，然后走了？”
“陆总，您这鱼饵是打算钓到地老天荒吗？”
她深吸一口气，把杯子放到路过侍者的托盘里，准备去洗手间整理情绪。
身后传来压抑的议论声：“擦肩而过？不按剧本来啊？陆景珩到底什么意思？钓了三年就打个招呼？可能还在等更好的时**，毕竟林茂那边还没彻底倒。”
苏清鸢脚步顿了一下。
等更好的时机？
她转头看了一眼陆景珩的方向。男人已经落座，正侧头听旁边制片人说话，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格外干净冷冽，完全看不出三秒钟前刚“钓”完一条鱼。
苏清鸢收回视线，走向洗手间。
推开隔间的门坐下去，她终于卸下所有表情，仰头盯着天花板。
“行。您等吧。”
“我再攒两部作品，等我自己杀进银枫奖提名，您到时候签谁去？”
“签我经纪人唐筱吗？”
她闭了闭眼，把憋了三年的紧张和警惕揉碎在深呼吸里。
但说实话。虽然外界传得沸沸扬扬，说陆景珩布了三年局要拿捏她。可她三年里得到的所有匿名帮助，从威亚草垛到感冒药到后期团队，没有哪一件带过“签约条件”四个字。
甚至没有任何人找她提过“你欠陆总一个人情”。
苏清鸢睁开眼，盯着隔间门板上的磨砂花纹，忽然有点困惑。
所以陆景珩到底要什么？
外面洗手台传来两个女演员的对话：“诶你看见没？陆景珩刚才跟苏清鸢擦肩的时候，那个眼神……我怎么觉得不像钓鱼啊？”
“像什么？”
“像……舍不得碰？”
隔间里的苏清鸢：“……”
她默默按下冲水键。
“别瞎解读了姐妹，他就是还没找到收网的最佳时机。等我拿了银枫影后，他网里就只剩空气了。”
“到时候谁钓谁还不一定呢。”
她推开隔间门走出去，洗手台镜子里映出一张温婉清丽的脸，眼神清亮，嘴唇抿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唐筱说过，苏清鸢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演技好。
是她越紧张，表面越松弛。越被逼到墙角，笑得越好看。
此时此刻镜子里的人，就是这个状态。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苏清鸢擦干手掏出来看，是唐筱的消息：“《晚风渡口》女三号试镜，后天下午两点，我给你撕下来了。白若瑶也在名单里，你看着办。”
苏清鸢盯着屏幕两秒，打字回过去：“撕下来”这个词用得好。唐筱的彪悍体现在每一个动词上。
她又看了一眼锁屏壁纸，是一张银枫奖奖杯的照片。金色的小人举着桂冠，底座刻着“最佳女主角”五个字。
那是她收藏了三年的目标。
把手机塞回包里，苏清鸢重新推开洗手间的门。晚宴还没结束，灯光依然璀璨，人影依然攒动。
她走回角落，重新端起一杯香槟。目光越过人头，落在后排出品人专座上。
陆景珩正在跟顾临川说话。影帝顾临川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陆景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浅到几乎看不见。
但苏清鸢看见了。
她举起香槟杯，隔着半个宴会厅的人影，遥遥对那个方向抿了一口。
“陆总，您继续观望。”
“我先去拿个试镜回来。”
“银枫奖杯，我自己挣。”
她放下杯子，转身走向出口。深灰色裙摆扫过地毯，脊背挺得笔直。
身后，陆景珩的目光越过顾临川的肩膀，落在那个离开的背影上。
顾临川挑了挑眉：“这么舍不得，刚才怎么不多说两句？”
陆景珩收回视线，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她戒备心太强了。”
“所以？”
“所以再等等。”
顾临川：“……”
坐在旁边的裴舟低头翻了个白眼，在手机上打下今天的日记：“第1095天。老板依然在‘等’。苏小姐试镜去了。我感觉我快失业了。”
日记末尾加了个狗头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