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栖然

暮色栖然

墨染浮生 著 电雷竞技场赛道在哪 2026-08-01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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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然,黎暮 主角
changdu 来源
小说叫做《暮色栖然》是墨染浮生的小说。内容精选:八月的蝉鸣穿过走廊,在贴满红纸的公告栏前盘旋不散。蝉声是一种很奇怪的聒噪,明明吵得要命,可听久了又觉得那嗡嗡的声响反而让夏天显得更安静。黎暮站在公告栏前,踮起脚尖,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墨迹未干的名字。阳光从走廊尽头斜射进来,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灰尘,像无数金色的小点在缓慢地游弋。历史组合的名单上,"黎暮"两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第三排。她的视线在那一行停留了两秒,随即移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名单下方那一片空白...

精彩试读

八月的蝉鸣穿过走廊,在贴满红纸的公告栏前盘旋不散。蝉声是一种很奇怪的聒噪,明明吵得要命,可听久了又觉得那嗡嗡的声响反而让夏天显得更安静。黎暮站在公告栏前,踮起脚尖,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墨迹未干的名字。阳光从走廊尽头斜**来,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灰尘,像无数金色的小点在缓慢地游弋。
历史组合的名单上,"黎暮"两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第三排。她的视线在那一行停留了两秒,随即移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名单下方那一片空白,忽然停住了。物理组合那一栏,最末尾一个名字——"楚然"。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想看清楚些。身后忽然有人挤过来,她踉跄了一下,肩膀撞上一片温热的胸膛。回过头,是个陌生的男生,白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领子被风吹得微微翻起,露出一小截锁骨。他的头发有些长,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半边眉毛,眉眼间带着一种没睡醒的倦意,像一只刚从午睡中被吵醒的猫。
"抱歉。"他说。声音不算特别清朗,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哑,像是嗓子眼里**一团棉絮。
黎暮摇摇头,视线不由自主地追着他——他走到物理组合的公告栏前,停住脚步,目光掠过那排名字。黎暮看见他的视线在最末尾那个名字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看到什么意料之中的事。那笑意很淡,淡到如果不是黎暮恰好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转身走了,白衬衫的衣角在走廊的风里翻了一下,很快消失在拐角。黎暮站在原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好几秒,直到下一个同学推了她一把:"看什么呢,让让啊。"
"哦,不好意思。"她往旁边挪了挪,低头又看了一眼物理组合的名单。楚然。她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觉得那个字组合在一起读起来很顺口。楚然。像春天傍晚湖面上掠过的一阵风。
回到教室的时候,同桌姜媛正趴在桌上补觉,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下巴上压出一道红印子:"选科选完了?你选什么了?"
"历史。"
姜媛猛地坐直了:"你物理不是考过年级前十吗?干嘛不选物理?历史那玩意儿背得人头秃——"
"我就是不喜欢受力分析。"黎暮把书包塞进抽屉里,低着头整理桌面,"而且历史班女生多,好相处。"
"骗鬼呢。"姜媛把下巴搁在胳膊上,歪着头看她,"你是不是因为不想跟某人同班?"
黎暮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课本:"你说谁?"
"那个楚然啊,物理竞赛一等奖那个。你俩上次物理竞赛一个考场出来的,我看你出来的时候脸都绿了。"
"那是因为我考砸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得了吧,"姜媛嗤笑一声,用笔帽戳她的胳膊,"你看他那眼神,跟看仇人似的。我说你俩是不是有什么梁子?"
黎暮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没有。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你撒谎的时候右眼皮会跳,你自己知道吗?"
黎暮猛地抬头瞪她,姜媛已经转回去了,趴在桌上继续睡觉,只留给黎暮一个后脑勺和一抖一抖的肩膀,显然是憋笑憋的。黎暮盯着姜媛的后脑勺看了两秒,也跟着笑了一下,摇摇头,继续低头看书。
嘴上说着"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可那天晚上躺在床上,黎暮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楚然。她知道这个名字,比姜媛以为的知道得更早一些。去年的物理竞赛,她是第三考场出来的,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第一考场的人提前交卷。那个人从她身边走过去,带起一阵风,白衬衫的袖口蹭过她手里的准考证。她低头一看,准考证被他蹭掉了一角,那一角上正好印着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想喊住他,他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个背影。后来她听见旁边有人议论:"那个就是楚然?考得怎么样?""废话,他提前四十分钟交卷,能差吗?"黎暮把手里的准考证攥紧了一些,被蹭掉的那一角缺了个"黎"字的左半边。她心想,这人真讨厌。
现在那个讨厌的人要选物理了,跟她不在一个班。黎暮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告诉自己:挺好的,省得天天看见心烦。
开学那天,黎暮起了个大早。阳光很好,透过宿舍窗外的梧桐树叶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晃动的碎金。她挑了件白色短袖配浅蓝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清爽干净就行了。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校园里已经热闹起来,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抱着课本的老生擦肩而过,广播里放着轻快的音乐。
黎暮走进历史班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是第三个到的。第一排坐了个扎双马尾的女生,正埋头看书,听见脚步声抬头冲她笑了一下。黎暮也笑了笑,目光扫过后排——靠窗的位置空着,阳光斜斜地铺在桌面上,像一小块融化的琥珀。她选了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笔袋、水杯,一样一样摆好。
不一会儿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前桌的女生回头跟她打招呼:"你好呀,我叫沈佳宜。"
"黎暮。"
"我知道你!"沈佳宜的眼睛亮起来,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激动的颤抖,"你是不是去年**比赛那个,讲《故乡的河》那个?我当时在台下都听哭了——"
"嘘——"黎暮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笑了,"黑历史,别提了。"
"哪里是黑历史,真的特别好——"
上课铃响了,沈佳宜依依不舍地转回去。黎暮翻开课本,深吸一口气,高中生活这就开始了。新的班级、新的同学、新的课程。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好好学,考个好大学,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教室后门被人推开的时候,她正低头在课本扉页上写名字。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但旁边的沈佳宜忽然倒抽了一口凉气,用气声说了一句:"物理大神?"
黎暮抬起了头。
楚然站在门口,单手拎着书包带子,黑色书包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整个人站没站相,却是那种很松弛的好看。他目光扫过教室,从第一排看到最后一排,最后落在后排靠窗那个空位上。然后他走过来,经过黎暮身边的时候,黎暮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洗衣液味道——说不出是什么牌子,但干净好闻,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棉布。
她低下头,假装在写字。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她盯着那个墨点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要写什么。
楚然坐在她后面。仅仅隔着两排桌椅的距离,黎暮却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他坐下时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的那一声轻响,他把书包放进抽屉时拉链的窸窣声,他翻开课本时纸张的哗啦声。每一个细小的声音都像被放大了十倍,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历史课开始了。老师在***讲夏商周的更替,粉笔在黑板上敲出笃笃的声音。黎暮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课本上的字她认识,可它们组合在一起,意思却飘忽不定,抓不住。她听见身后传来笔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楚然低低的一声"艹",语气里带着困倦的懊恼。
鬼使神差地,她弯下腰,替他捡起了那支滚到脚边的笔。黑色的中性笔,笔杆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她捏着那支笔回过身,楚然刚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朦胧的睡意。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黎暮看见他的睫毛很长,阳光从窗外打进来,在他的眼睑下投出淡淡的、扇形的阴影。
"谢谢。"他接过笔,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掌心。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点薄茧的粗糙感。
黎暮缩回手,转过身。心跳忽然快得不像话,像一只困在胸腔里的鸟,扑棱棱地撞着肋骨。她翻开课本,发现自己刚才在笔记旁边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圆圈的中间涂满了,黑黑的一团。
下课后姜媛从隔壁物理班跑来找她,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动作大得差点把黎暮从座位上带起来:"你俩同班了?"
"他坐我后面。"黎暮压低声音,把姜媛往走廊里拉,"你小点声。"
"哇靠!"姜媛的声音压低了,但眼睛还是瞪得溜圆,"你俩是不是有孽缘?你明明选了历史躲他,结果他居然也选历史了?"
"你小点声!"黎暮捂住姜媛的嘴,把她拖到楼梯拐角,"什么叫我躲他,我有什么好躲的。"
"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
"现在九月初。"
"……九月初也热。"
姜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行行行,热的。那你跟我透个底,他坐你后面,你啥感觉?"
黎暮沉默了两秒,目光越过姜媛的肩膀,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窗外有一棵很老的梧桐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阳光穿过叶隙,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没什么感觉。"她说,"就是个普通同学。"
姜媛"嘁"了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两个人挽着手往食堂走,黎暮走了两步,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教室的方向。楚然趴在桌上,侧脸压着胳膊,嘴唇微微张开,大概又睡着了。阳光落在他后颈那枚小小的褐色痣上,像一粒芝麻。
黎暮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食堂里人山人海,黎暮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姜媛坐在对面,一边吃饭一边喋喋不休:"我跟你说,我那个新同桌巨搞笑,他上课睡觉打呼噜,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站起来第一句是妈我作业写完了……"
黎暮心不在焉地听着,筷子夹着一根青菜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根。姜媛说的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楚然接过笔时指尖擦过她掌心的那个瞬间。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像一小簇看不见的火苗。
"诶,你听见没有?"姜媛拿筷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听见了。"黎暮回过神,"打呼噜。"
"我说了半天你就听见三个字?"姜媛翻了个白眼,"算了算了,不想说就不说。来来来,你跟我说说,楚然到底为什么选历史?他物理那么牛,历史月考才六十分,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黎暮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历史六十分?"
"我同桌跟他初中一个学校的,八卦听了一箩筐。"姜媛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听说他本来要去物理竞赛班的,名额都定了,结果临到头改了主意,把班主任气得够呛。你说图啥?"
"也许……"黎暮咬着筷子想了想,"也许他觉得历史比较有意思。"
"他历史月考六十分。"
"……那也许他有别的考虑。"
姜媛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你说得对,肯定有别的考虑。就是不知道这个考虑,跟某人有没有关系。"
黎暮把脸别向窗外:"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窗外阳光正好,操场上有人在踢足球,喊叫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黎暮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站起来端起餐盘:"走吧,下午还有课。"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响。黎暮正跟一道历史大题较劲,题干里"分析晚清洋务运动的利弊"几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她咬着笔帽,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又划掉,忽然感觉有人用笔帽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
她僵了一下,没回头。
后座又戳了戳。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楚然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那支笔在她眼前晃了一圈又一圈,转得她眼晕。他的下巴微微抬起,朝她桌上的笔袋努了努:"借支笔。"
黎暮低头看自己的笔袋——全是浅色系的笔,粉的、蓝的、紫的,还有一支薄荷绿的,笔帽上粘着一枚小小的月亮贴纸。她想了想,抽了那支最普通、最不起眼的黑色中性笔递过去。笔杆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正是上午她帮他捡起来的那一支。
楚然接过去,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忽然又抬起头:"你叫黎暮?"
"……嗯。"
"黎明的黎,暮色的暮?"
"是。"她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等了很久才等到这个问题。
楚然点点头,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写字。黎暮转回身,盯着课本上的"洋务运动"四个字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悄悄用左手摸了摸右手掌心——被他指尖擦过的地方,好像还有点烫。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黎暮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姜媛已经睡了,呼吸平稳绵长。黎暮拿起手机,想给姜媛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想起白天那个瞬间——她弯腰替他捡笔,他睁开眼看她的那个眼神。那双眼睛里有还没完全散去的睡意,有一点意外,还有一点点她不确定的、很淡的笑意。像一片羽毛轻轻擦过心尖,不疼,但是*。
黎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窗外月光很好,银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手背上,凉凉的。她闭着眼睛,脑海里却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出那个画面——白衬衫的少年趴在桌上,阳光落在他后颈的那枚小痣上,他睁开眼看她的时候,睫毛在日光里投出淡淡的阴影。
后来黎暮给自己找了很正当的理由来解释那个晚上的失眠:新班级、新同学、新课表,适应期嘛,睡不着很正常。跟那个人没有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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