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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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柏川跨进门时,我正扶着桌沿喘气。
他看见我,脸色一沉,几步走过来,伸手要抱我。
我偏开肩膀,整个人失了重心,险些跌倒。
他也不恼,转身去拿药盒。
“别怕。”
他把药倒进掌心,递到我面前。
“外面那场戏,是演给奶奶看的,我的妻子,只有你。”
他依旧用从前哄我的方式说话。
每次我被病情拖进深渊,他都会守在床边,替我温好水,把药一颗颗放到我手里。
他说,不用急着好起来,今天若是撑不住,就靠着我,等明天再好起来。
可现在,他连婚礼都能替我交给别人。
我盯着他掌心的药,喉咙发紧。
是不是我真的病得太久,久到连他也觉得麻烦?
是不是所有人都默认瞒着我、替我做决定,才是最好的办法?
“是我让你们为难了吗?”
许柏川将水杯往前递了些。
“不是你的问题,只是你现在受不了这种场面。”
“先把药吃了,等你平静下来,我再解释,好不好?”
林沫沫走上前,抬手替许柏川整理了一下袖口。
她抬起手时,那枚戒指正好晃到我眼前。
内圈刻字翻出来。
上面刻着我和许柏川名字的首字母。
我呼吸一滞,怒意瞬间冲上头顶。
林沫沫接过水杯,递到我面前。
“予安,先吃药,奶奶撑不住了,我只是替你走完流程,今天过后,柏川还是你的。”
“把戒指脱下来。”
林沫沫僵住。
许柏川先一步挡在她面前。
他按住我的双肩,力道不重,却让我的身体再也往前挪不了半步。
“予安,奶奶就在外面。”
他顿了顿。
“现在摘,所有人都会知道出了事,你忍一忍,等流程结束,我亲自给你拿回来。”
“那本来就是我的。”
“我知道。”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
“戒指是谁的,不会因为她戴了一次就变。”
他看着我。
“可现在,别让所有人都停下来等你。”
确诊的时候,他抱着我说,他愿意等。
现在,我成了那个让所有人停下来的人。
林沫沫垂下脸,往后退了一步。
“如果她真的介意,我可以出去,只是奶奶那边,柏川,你自己决定吧。”
许柏川转过身,拉住她的手腕。
他没有让她走。
我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没了。
妈妈和爸爸听到动静冲进来。
妈妈先去看林沫沫的手背,又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盒。
“沫沫替你扛了这么大的事,你不领情就算了,还闹什么?”
她掰出药片,塞回我手里。
“柏川为了你忙前忙后,你非要把他逼到没路走吗?”
爸爸堵住门口,目光冷下来。
“别拿病当借口,柏川愿意管你,是他有良心,不代表你能随便折腾人。”
我看向许柏川。
只要他说一句,我没有胡闹。
说他只是做错了一件事,我就还愿意相信。
可他只是弯下腰,抽出纸巾,替林沫沫擦掉手背上的水。
他曾说,会陪我熬过最难的日子。
如今,最难的日子里,他站到了我的对面。
胸口像被什么压住,我还是朝他摊开了手。
这是我们之间的习惯。
每次我难受到说不出话,只要把手伸向他,他就会过来握住我,陪我坐着,等情绪过去。
许柏川的脚步往我这边挪了半步。
林沫沫轻声提醒。
“柏川,奶奶还在等。”
他的脚步顿住了。
“你先休息。”
他看着我,眼底掠过一丝我分不**假的痛意。
“敬完茶,我就回来陪你。”
他牵起林沫沫,转身往外走。
我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很久后才一点点收回衣袖里。
门再次落锁。
外面传来喜庆的音乐,和宾客的笑声。
我坐到地上,摸出手机,拨通陈医生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