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系统之后

拒绝系统------------------------------------------，后脑勺还残留着一种闷钝的痛感——像是连续加了三天班之后，趴在工位上睡过去又被闹钟叫醒的那种疼。。，产品经理发来的**十二版需求变更还躺在企业微信里没回。他端起第三杯咖啡，然后胸口一闷，眼前一黑。，就是现在。，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像极了公司新配的那台显示器的待机画面。：＞ "叮！恭喜宿主觉醒万界无敌系统！是否接受绑定？是 / 否"。——作为一个写了六年 J**a 的程序员，系统文、穿越文、修仙文他看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穿越这种事在小说里属于常规操作，轮到自己身上，虽然脑子里有一万句脏话想骂，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这破系统居然给了两个选项。"是"和"否"。？不都是强制绑定然后直接发任务吗？他在小说里看到的系统，哪个不是霸道总裁附体，上来就是"叮！任务发布，三日内突破凡境，失败抹杀"？。。，毫不犹豫地点了"否"。
光屏闪了一下。
然后，卡住了。
是真的卡住了。光屏从淡蓝色变成了暗红色，中间的"否"字在疯狂闪烁，和江离前世代码写炸了之后控制台报错的光景一模一样。他甚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右下角——没有内存占用率，没有 CPU 温度，这果然不是他熟悉的操作系统。
＞ "ERROR：宿主拒绝绑定。"
＞ "ERROR：未预设此分支逻辑。"
＞ "ERROR：任务初始化失败。"
＞ "ERROR：系统参数异常，正在重新校准——"
＞ "ERROR：重新校准失败。"
＞ "ERROR：……"
光屏上刷屏一样跳出红色的错误日志，足足滚了十几条，最后定格在一条带了问号的：
＞ "******-0721：你……你为什么不接受？"
江离没急着回答。他坐起身来，先环顾四周。
一间破旧的木屋。墙角堆着几捆柴火，一张歪了一条腿的桌子，桌上一盏油灯——灯油已经烧干了，显然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在昨晚入睡前，连添油的力气或者心情都没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混着一点点霉味。门外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还有小贩拖着长腔的叫卖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胳膊细得像两根竹竿，手背上能看到青色的血管。枕边放着一本翻烂了的《大炎通志》，封皮都快掉了，里面夹着一张当票——当的是棉被，当了二十文钱。
江离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
穿越了。古代**。穷书生开局。穷到连棉被都当了。标配系统流。
只不过——
他前世写代码养成的习惯让他本能地警惕任何"免费"的东西。免费的系统，免费的 API，免费的云服务——最后都会在某个你意想不到的地方，把账单拍在你脸上。
"系统是吧？"江离对着光屏说，"你那个绑定协议，能让我看看全文吗？"
光屏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然后弹出一份密密麻麻的协议文本，洋洋洒洒好几十页，字号小得跟蚂蚁腿似的。
江离快速扫了一遍。
作为一个常年和产品经理撕扯需求文档、和法务对线用户协议、在开源社区研究过各种许可协议的程序员，他养成了一个习惯：任何弹窗，先看协议。不是点"同意"之前扫一眼，是逐条看。
五分钟后，他笑了。
"第三十七条第三款，"江离指着协议，念出声来，"当宿主突破圣境后，系统有权回收宿主全部修为、记忆及灵魂本源，作为系统升级之能源。你们管这个叫有权回收？"
他往下翻了翻，"还有这个，第十二条：系统保留对绑定协议的全部解释权。第八条：宿主不得以任何方式**绑定，否则视为违约，系统有权强制执行协议。"
他把协议往旁边一推。
"说白了——我辛辛苦苦修炼到满级，你把我当电池用了。如果我想反抗，你就强制执行。从头到尾，我就一个工具人。对吧？"
光屏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离以为它死机了。
然后弹出一行字：
＞ "叮！检测到宿主犹豫不决，现追加绑定奖励：混沌圣体一份！无上剑诀一本！绝美女帝贴身保镖一位！是否接受绑定？"
江离翻了个白眼。
这跟***送流量套餐有什么区别？先送你三个月免费，等你离不开了，开始收你钱。
"加价也没用，"他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床板硬邦邦的，硌得后脑勺疼，但比工位上的折叠床还是舒服一点。"我不需要系统，不需要变强，不需要拯救世界。我就想安安静静躺平，在这个世界当个咸鱼，每天睡到自然醒，有口饭吃就行。"
光屏剧烈闪烁，体积从一个巴掌大膨胀到了脸盆那么大。
＞ "叮！追加：长生不老体！"
＞ "叮！追加：万界第一美人后宫！"
＞ "叮！追加：言出法随·天帝权限！"
＞ "叮！追加：天道级功法·混沌噬天诀！"
江离闭上眼睛。
"拒绝。"
光屏从脸盆大膨胀到了整个房间那么大，红光把破木屋照得像火灾现场，字体从宋体一路崩成了火星文，最后连火星文都撑不住了，直接变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绑定！！！"
江离睁开一只眼，看着这个破防的系统，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穿越之后的第一个发现：这个世界的系统，比他前世的甲方有意思多了。
"有意思。"他说，"你们系统，也会骂人的？"
光屏猛地一缩，缩回巴掌大小，颜色从红色变回蓝色，然后变成了淡粉色——如果系统有表情的话，江离觉得它现在大概是脸红脖子粗的状态。
＞ "******-0721：……这不是骂人。这是表达急切。"
"哦，"江离点了点头，"急了。"
光屏闪了两下，没再回话。
江离心情大好。穿越后第一仗，完胜。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点下"否"的那一刻，在某个遥远到无法用距离衡量的空间里，一台古老的机器发出了沉闷的嗡鸣。那是万界天网的中枢，无数**以来，它第一次接收到了一条未能预判的信号。
代码为 ******-0721 的收割系统，首次遭遇了拒绝绑定。
而按照天网的底层规则——
拒绝系统，本身就是最大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