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疯王跪地求饶时,他才知自己是失  |  作者:桃子雪球  |  更新:2026-08-02
熔炉里的跪地声------------------------------------------,火舌**黑铁顶,把空气烧得发颤。凌烬跪在炉前,额头抵着冻硬的泥地,后背被铁链抽得皮开肉绽,血珠顺着脊沟往下淌,还没落地就蒸成了灰烟。他没喊,也没动,只是把怀里那块裹着破布的冰块,往胸口贴得更紧些——妹妹的脚趾头,已经三天没知觉了。“再求一次。”监工的皮靴碾在他指节上,“你这废脉,连炉火都点不着,还配要热水?”。他听见自己牙齿磕碰的声音,不是怕,是冷。冷得骨头缝里都在发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炭渣,只挤出一个音:“……水。水?”监工笑了,唾沫星子溅在他脸上,“你配吗?”,带着风声砸下。这一次,凌烬没躲。他把头往前一撞,额头重重磕在炉基的铁边角上。血顺着眉骨流下来,一滴,正落在炉心正中那堆未燃尽的矿渣上。。。“嗤”。,忽然亮了。,是血色的光,像活物般顺着炉壁往上爬,三息之内,烧穿了三丈高的铁顶。熔炉炸开的不是热浪,是寂静——连风都停了。监工的皮鞭掉在地上,没人动,没人喊,连远处的狗都闭了嘴。,额头的血还在流,但胸口那股灼热,不再像毒火反噬。它在动,像有东西在血**睁开了眼。“你不是废物。”,轻得像风刮过锈铁。。他不敢。,鞋底沾着灰,脚踝上缠着褪色的红绳。苏璃蹲在他面前,指尖沾了他额上的血,抹在他后颈一处旧疤上。药膏凉得刺骨,带着一股陈年骨灰的腥气。
她没看他,只盯着炉心那团仍在缓缓旋转的赤焰。
“双魂未启,血咒难封。”她袖口滑出半卷古卷,墨迹未干,字迹像刚写完,还带着潮气。
凌烬终于抬了眼。他看见她眼底没有怜悯,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等了很久的倦意。
“你……是谁?”
她没答。起身时,袖角扫过他颈侧——那枚磨得发亮的龙纹玉佩,被她指尖轻轻一碰,温热得像活物。
她走了。没回头。没留话。
炉火熄了,只剩一地焦黑的铁渣,和半截烧断的铁链,还挂在凌烬的肩上。
他低头,看见自己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痕,像被烙铁烫出的锁链纹路,正一跳一跳,和他心跳同步。
他摸了摸颈上的玉佩,冰的。可刚才,它明明是热的。

夜市的肉摊前,铁喉正剁着冻肉。刀落得慢,但每一下都准得像量过。三名地痞晃过来,踹翻了他的木桶,酒水泼了一地,混着血和肉沫。
“哑巴也敢在这摆摊?”领头的啐了一口,“你那破肉,狗都不吃。”
铁喉没动。他放下刀,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慢慢擦手。动作很慢,像在擦一把剑。
地痞笑得更大声了。
他忽然抬手。
一拳。
没声音。
那人的牙全飞了,血喷在墙上,像泼了红漆。第二个扑上来,他侧身,肘击肋骨,那人跪下去,没叫,只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第三个想掏刀,铁喉抓起他手腕一拧,刀掉地,人被甩进肉摊后头的柴堆里,半天没动静。
没人敢动了。
铁喉没看他们,转身,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放在案板上。龙纹,缺了一角,内侧刻着“永昌七年”——和凌烬颈上那块,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玉佩看了很久,久到月光都移了三寸。
然后他转身,朝贱役营走。
巡夜队在巷口堵住了他。
五个人,火把照得他影子拉得老长。领头的拔了刀:“铁喉,你这叛徒,还敢回城?”
铁喉没说话。他把玉佩塞进怀里,双手垂下,站直了。
刀光劈下。
他没躲。任刀锋砍进左肩,血溅在石阶上。他往前一步,右拳砸在那人下巴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像踩断枯枝。第二人扑来,他用断肩撞过去,肩骨刺穿皮肉,露出一截白茬,他却笑了——嘴角扯开,没声音。
他一步步往前,血从肩头滴到脚踝,脚印连成一条线,直指贱役营的破木门。
他没敲门。他用额头撞开的。
门栓松了,吱呀一声。
他把玉佩塞进凌烬的破被角,转身,没回头。
巡夜队的刀尖,已经刺穿了他后背。
他没倒。他站着,血从七个伤口往外淌,像条断了的河。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闭上了眼。
风从巷口吹进来,卷起地上一粒灰,落在玉佩上。

祠堂的香炉早灭了,蛛网挂在梁上,像垂死的白绸。白鸦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三块黑石,一粒米,半块干粮。
“一梦一价。”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铁,“你选哪个?”
凌烬没说话。他把干粮推过去。
白鸦没动。他歪了下头,空荡荡的脸朝向凌烬:“**妹,梦见什么?”
“她……在哭。”凌烬声音哑,“说有人……在她脚底挖东西。”
白鸦笑了。他伸手,指尖点了点凌烬掌心那道锁痕。
“你见过自己挖心吗?”
凌烬没答。
白鸦没等他回答,从袖中取出一粒黑石,轻轻放在他掌心。
“今晚,你睡在这儿。”
凌烬没动。他盯着那粒黑石,它在月光下,微微跳动,像一颗活的心脏。
他闭上眼。
梦里,他站在血池中央。池水是黑的,倒映着两个他——一个跪着,一个站着。站着的那个,撕开胸膛,把心脏塞进一尊石像的胸口。石像的眼睛,缓缓睁开。
“你不是第一个,”那声音说,“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凌烬惊醒,冷汗浸透衣衫。他低头,掌心的锁痕,渗出血珠,结成细小的红链。
他冲出祠堂,月光下,白鸦的摊子空了。只有那粒黑石,还在他手心,温热。
屋顶上,苏璃站着,风吹动她袖口的红绳。她看着凌烬,轻声说:
“他终于肯收你了。”
风停了。
一只乌鸦,从祠堂顶飞走,翅膀掠过月光,没留下影子。
地上,那半块干粮,还在原地。
旁边,多了一行极浅的字,像是用指甲刻的:
“血咒,三月后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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