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惘然

楔子------------------------------------------。，带着点不属于“春城”的寒意。，我靠坐在最里侧的位置，旁边依次是阿杰和大刘。，随后将屏幕靠近我，道：“那小崽子，非要买那个什么艾莎公主裙，三百八！你看看，这布料值三百八？”，直到烟头烫到我的食指，我这才缓缓抬头看了一眼。准确的说，我看的是被烫到的指腹，至于什么裙子，我哪知道市场价，只能讪讪笑道：“挺好看的。你就惯着她吧。”阿杰摇摇头笑着收起手机，也不理会我的失神，又开了一瓶啤酒，“你呢？还单着？嗯。该找一个了。”大刘插话，他刚接完老婆查岗电话，手机扔在桌上，道：“我家那小子都要上小学了，你还一个人漂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火星溅出来，落在水泥地上很快暗下去。。“对了，”大刘忽然想起什么，“你们听说了吗？赵辉煌判了。”：“哪个赵辉煌？就以前搞直播那个，辉煌公会的老板。非法集资，**，数罪并罚，十五年。”，眼睛看着我。
我正用指甲刮瓶身上的水珠，刮出一道道痕。水珠聚拢，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我动作没停，也没抬头。
“哦。”
“你以前不是跟他……”阿杰迟疑道。
“不熟。”我打断，举起酒杯，“喝酒。”
我仰头喝干，放下杯子时，视线无意识地扫过天桥楼梯。
昏黄的灯光之下，一道倩影由远及近。
伴随而来的，还有高跟鞋的声音，在楼梯中段停顿。
女人手里提着环保袋，隐约能看见芹菜的轮廓。旁边的小女孩约莫四岁，扎两个羊角辫，背着绣有小星星图案的帆布包，正仰头说着什么。
我握杯的手指猛然收紧，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她似乎也发现了我，右手下意识攥紧女孩的手，左手去拢耳边的头发。女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小家伙大眼睛清澈，带着好奇，歪了歪头。
我看到......
女孩右眼皮下的泪痣......
突如其来的钝痛感，由心房，直冲头颅。
“念念，我们走那边。”她蹲下身，说的很是小声，但我听见了。
“为什么呀妈妈？这边近。”
“听话。”
她几乎是半抱着孩子，转身快步走上楼梯。高跟鞋踩空了一级，发出突兀的“咔哒”声，她踉跄了一下，没回头，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风穿过桥洞，带来很淡的香水尾调，英国梨与小苍兰。
五年前她常用的那款，清冷中带着微甜。
我曾以为早就忘了这个味道。
“认识？”阿杰问。
我盯着楼梯转角，摇摇头，道：“……以前的一个朋友。”
“不过去打声招呼？”
“不必了。”
我拿起酒杯，酒杯在没来由地晃动。
阿杰和大刘对视一眼，没再追问。
七年了。
我以为时间已经教会我如何背负记忆行走，如何把尖锐的痛打磨成可以共存的东西。直到这个夜晚，直到时蓦伊惊慌的眼神和那个刻在灵魂深处的侧脸同时出现，我才明白有些伤口从未愈合，它们只是学会了隐形。
有些情绪，终究不是靠着酒精就能解决的，于是我放下酒杯，站起身，道：“我先走了。”
“才九点多。”阿杰说。
“累了。”
我扫码付钱，塑料椅腿刮过水泥地，我听到了刺耳的声响。
走出十米，我回头看了一眼天桥楼梯。
空空荡荡，只有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
七年了。
原来有些东西，身体比记忆更早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