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啪！”
球狠狠砸在线上。
球场铁丝网外，二十来号人挤成一团，身上穿着五花八门的T恤和卫衣，眼珠子死死黏在场内。
“拉斐尔叔，撑住啊！”
“打他左边！你倒是往左边打啊！”
“草，要是栽在这儿，咱苍蛇场子以后还抬得起头？”
这帮人的表情精彩得很。
有人扯着嗓子给场上那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打气。
有人已经急得在原地转圈。
可惜。
老天爷不给面子。
四五分钟后，对面那个看着顶多十四五岁的小子，手腕突然一翻，球拍轻飘飘一带。
一个完美的网前小球飞了出去。
拉斐尔整个人扑过去，鞋子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球拍尖擦到球了。
但还是没救起来。
网球在他眼前落下来，转着圈弹出了边线。
球网那边，那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少爷嘴角往上翘了翘。
“行了，别挣扎了。”
“6比4，马马虎虎。你这个镇场子的水平，比前几天白马球场那个废物稍微强那么一丁点。”
“按你们自己定的规矩，从今天起，这块地皮归我。你们这帮人，爱滚哪滚哪，明白？”
亨利·诺贝尔三世说完这话，球拍在手里转了个圈，下巴朝拉斐尔一抬。
那眼神，跟看路边野狗似的。
这小子是瑞士这帮初中生里公认的网球天才。
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就是国中网球圈最耀眼的那颗星。
天才贵公子——这名号是他自己封的。
但说实话。
从小在伯尔尼长大的他，两年前就听过一个名字。
准确说，是一个外号。
圣主。
这外号太**唬人了。
听说那家伙从小没爹没妈。
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十岁那年就开始在伯尔尼东区的野球场上混。
十一岁的时候，已经能把成年业余选手打趴下。
十二岁那年，东区所有野球场全被他拿下，还搞了个圣主会。
谁敢碰他地盘，他就拎着球拍找上门，把人揍到服气。
到了十三岁，伯尔尼四个区的野球场，全归了他。
“圣主”这两个字，在街头网球圈子里传疯了。
整个城区现在还剩十二个球场，分散在四个区里。
每个球场都有个名字，全是稀有动物的代号。
想把十二个球场的抽成都吞了，顺便把整个伯尔尼街头的控制权抢过来，得先干翻十二个镇场子的。
最后还得亲手把那个叫“圣主”的家伙摁死。
最开始那阵子，不服气的人一波接一波地来。
全没用。
十个来砸场子的，有七个连圣主选的十二个守门人都过不去。
剩下三个倒是把十二个守门人挨个收拾了，结果一见到圣主本人，全被送进了医院躺着。
从那以后。
伯尔尼混街头和业余网球圈的，再没人敢碰那四个区的球场。
苍蛇球场里炸了锅。
拉斐尔那帮人脸色涨得通红，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别狂！”
“一个初中生也敢在圣主会面前撒野？”
“道歉！现在就给老子道歉！”
“嚣张什么？你真当自己能干翻所有守门人？”
比赛输了他们认了。
但眼前这初中生的态度，他们咽不下这口气。
亨利·诺贝尔三世瞥了一眼这群人，嘴角一扯：“果然是一群废物。”
他懒得再浪费时间，丢下一句话就要走：“下一场——三天后通知你。敏兔球场的人，我会亲自去会会他。”
话音刚落。
“咔——”
球场那扇锁着的铁丝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过去。
门口站着个十四五岁的亚裔少年。
个子少说一米七五往上。
一头黑色短发，眼神透着一股子冷劲，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下颌线条硬得像刀切出来的。
身上穿了件淡金色的球服外套。
虽然松垮垮的，但能看得出他身形结实，比例特别好。
拉斐尔他们先是愣住，接着跟打了鸡血一样喊起来：
“老大！！”
连亨利·诺贝尔三世都顾不上管了，一群人拔腿就往那少年跟前冲。
这一声“老大”喊得亨利·诺贝尔三世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老大……
这么说……
这小子就是他一直想找的那个——
圣主？
北辰被拉斐尔几个人围在中间，脸上没什么波澜。
看着他们一脸激动的样子，他淡淡问了句：“还以为这个点你们早该走了。一年没见，辛苦你们了。”
拉斐尔他们几个脑袋甩得跟拨浪鼓似的。
“老大，这话可就见外了！”
拉斐尔咧嘴笑，拍了拍胸口。
“当初要不是你在伯尔尼街头把那帮人全打趴下，咱们现在可能还在球场上跟人拼命呢。”
“就是！你走了一年，街头的场子一个都没丢。”
“老大，当年要不是你拉我们一把，我们怕是还在干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北辰点点头。
他离开伯尔尼这一年，拉斐尔这帮人确实把摊子守住了。
这点让他挺满意。
这帮人里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才十七八岁。
但他们对北辰的敬重，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一群在贫民窟里滚大的孩子。
那个地方，阶级就像玻璃一样透明。
穷人家的孩子，有几个能正经上学的？
家里头，爹妈也都是底层出身。
有的早就死了，活着的也没本事把孩子拉扯大。
为了活下去，拉斐尔他们只能抱团。
小的去讨饭。
大的就去抢。
有人拿刀，蹲在巷子里堵人。
有人练手速，趁人不注意顺走钱包。
北辰第一次遇见他们，是在街边那个**球场。
那年他才十二岁。
拉斐尔一伙盯上了他手里的钱——刚赌了一场球，赢了五百法郎。
北辰没手软。
把那几个人挨个揍了一顿，才知道他们也是饿疯了。
就是那时候，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圣主会。
这个名字，后来传遍了伯尔尼的大街小巷。
从那天开始，就扎下了根。
北辰把拉斐尔他们聚到一起。
这帮小子打球的天赋不怎么样，但能吃苦。
北辰教他们怎么在街头混，怎么管场子，怎么让每场比赛都变成钱。
钱，就从球场上流进了他们口袋。
街头球场，一座接一座，全被他们拿下。
拉斐尔和兄弟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他们还能养家。
北辰自己，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谁想得到呢？
从那天起，到今天，整整两年。
而他来到这个世界——
已经十四个年头了。
十四年前，北辰稀里糊涂地掉进了这个世界。
网球王子的世界。
一出生就被丢在伯尔尼的孤儿院。
十岁那年，孤儿院撑不下去了。
按规矩，他要么被送去别的地方，要么等人领养。
可北辰跑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