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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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旭弯腰捡起。
我正要伸手,他却被傅清寒护着撞了一下。
检查单落进冰桶,很快被融水浸透。
傅清寒没有回头。
“明早九点,我要看到签好字的文件。”
第二天九点,我把文件放到傅清寒面前,却没有签字。
她扫了一眼空白处。
“还没闹够?”
她用那支银色钢笔敲了敲签名栏。
钢笔是我刚进翻译院时,她送我的礼物。
后来我为她辞职,那支笔也留在了她的书房。
如今,方旭的英文名字刻在了上面。
我伸手拿起来。
傅清寒皱眉。
“别动,方旭用习惯了。”
“这是我的。”
“一支笔而已。”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黑卡,推到我面前。
“昨晚的分数不作数,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
我没有接。
“你把他的名字刻上去,也是因为他更合适?”
方旭端着咖啡进来,闻言停在门边。
“知珩哥,对不起。清寒说这是公司库存,我不知道它对你有特殊意义。”
他立刻拔下笔帽。
“我现在还给你。”
傅清寒按住他的手。
“你的会议记录一直用它,不必换。”
她看向我。
“知珩,你以前没有这么小气。”
我慢慢松开手。
七年前,她在翻译院楼下等了我四个小时。
那天大雨,她把钢笔递给我,说我站在会场上的样子,比任何人都耀眼。
后来她说,她不需要一个比她还忙的伴侣,我就把工作辞了。
如今她记得方旭习惯用哪支笔,却忘了那支笔为什么属于我。
助理敲门进来。
“傅总,德国代表到了。”
傅清寒起身整理衣服。
“知珩,一起去会议室。方旭刚接手,口译不熟,你替他兜底。”
我没有动。
“我是以什么身份参加?”
“我的丈夫。”
“可在周年庆上,你说我没有参与项目。”
她不耐地看了眼时间。
“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会议开始后,方旭连续译错了三个关键数字。
对方脸色越来越难看,直接用德语质问负责人是否具备基本能力。
方旭捏紧文件,求助地看向我。
傅清寒淡声开口。
“知珩,翻译。”
“这是他的项目。”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昨晚你说,他比我更适合。”
会议桌边一片沉默。
傅清寒压低声音。
“帮他把合同签下来,你的表现能回到八十九分。”
我看了她片刻,还是接过文件。
不是为了分数。
那份合同里有三十多名同事半年的心血。
会议结束,对方代表主动与我握手。
“江先生,我们一直以为这个项目由您负责。”
我刚要回答,傅清寒便打断。
“他只是临时协助。”
方旭笑着补充:“知珩哥是全职主夫,太久没工作了,偶尔出来找找状态。”
德国代表神色诧异。
“以江先生的能力,只留在家里太可惜了。”
傅清寒脸色淡下来。
“他不适合高强度工作。”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抽走我手里的合同,递给方旭。
“今天辛苦你了。”
这句辛苦,不是对我说的。
午餐时,方旭举杯庆祝。
“知珩哥,这杯酒我敬你。没有你,我拿不下合同。”
我按住杯口。
“我不喝。”
傅清寒看过来。
“他向你示好,别不识抬举。”
“我最近不能喝酒。”
方旭眨了眨眼。
“不会是身体出问题了吧?我看你一直捂着胃。”
我的手指骤然蜷紧。
傅清寒却笑了一声。
“他连自己的情绪都管理不好,我看就是装病博同情。”
她把酒杯推到我面前。
“喝完,昨天的事翻篇。”
我看着杯中晃动的红酒,胃里一阵翻涌。
“如果我真的得了重病呢?”
“江知珩,用装病来争宠,是最掉价的手段。因为这个,你的情绪稳定分,不及格。”
方旭立刻倒了杯温水递给我,眼神无辜又委屈。
“知珩哥,我知道你因为我拿了合同心里不痛快,但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啊,清寒最讨厌别人拿这种事骗她了。”
我端起酒杯。
傅清寒眉间刚舒展,我便将酒倒进旁边的空桶。
“这杯酒,我不会喝。”
“那份授权书,我也不会签。”
她的神色彻底冷了。
“江知珩,你要为任性付代价。”
她让财务停了我名下的所有副卡,又收走车钥匙。
散席时,外面下了雨。
她撑伞护着方旭上车,连一句话都没有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