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月眉神色震惊,看向我。
我如遭雷击,却又觉得意料之中。
当初写出那封信时,我还骗自己,也许他只是在外面耽搁了,也许他遇到了麻烦事才迟迟不归。
可现在,我没办法再骗自己了。
沈君辞一把扶住许心儿,
“心儿,你别跪,你还怀着身孕,身子要紧。”
“我来跪!”
他跪下去了。
年少时那个一身傲骨、从小谁也不服的沈君辞,竟然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拧在一起。
当年,他说要出门为我寻找能治病的女子,我千恩万谢地送他走,却没想到在寻找的路上,他有了别的女人。
沈君辞拉起我的手。
我太瘦了,骨头硌得他愣了一下,
“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还是这么瘦?”
他转头斥责我的丫鬟,
“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好好照顾你们家小姐?”
我拿起手帕捂住嘴,悄悄咳了一声。
帕子上一片血红,我卷起来塞进袖子里,没让任何人看到。
再咳时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不稳。
突然,沈君辞一声惊呼,
“心儿!你怎么了?!”
许心儿已经晕了过去。
沈君辞站起身,抱起许心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下一瞬,我突然眼前模糊,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我躺在自己的榻上。
苏月眉眼睛通红,坐在床边攥着我的手,
“你这傻丫头,何必骗他?让他知道你要死了,让他愧疚一辈子不好吗?”
我偏过头,铜镜里映出我苍白的病容,嘴唇毫无血色。
我轻轻摇头,
“没有必要了。男人一旦变了心,你是死是活,他都不会在乎的。”
苏月眉咬着唇,
“话虽如此,可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由着那个女人恶心你?”
我闭上眼,声音疲惫得几乎听不见,
“我只是不愿意争吵。”
“月眉,我突然好想骑马,陪我去吧。”
她擦了擦泪,
“我立刻安排。”
第二日,刚到马场,我就看见沈君辞和许心儿的身影。
沈君搂着许心儿的腰,小心翼翼把她托上马背,语气温柔,
“你怀着孕,坐坐就行了,过个瘾就好。”
沈君辞一抬头看见我,脸上的笑意瞬间收起,眉头拧了起来。
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昨天你把她吓到了,她晕过去了,回去就发了高烧,烧了一整夜。”
“今天我带她来散散心,你不要再咄咄逼人。”
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见我不说话,语气更硬了几分,
“我还是那句话,要么你答应让她做妾,要么咱们的婚事就取消吧。”
我愣在原地,胸口像被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喘不上气。
许心儿这时突然要从马上下来,脚下踩空,整个人歪着往地上栽。
沈君辞猛地冲过去,一把将她牢牢接住抱进怀里,
“心儿!当心!”
他抱着她抬起头,朝我这边扫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心疼,只有毫不掩饰的烦躁和厌烦。
我沉默着转身,翻身上了马。
自从生病以后我就很少骑马了,可今天风很大,吹在脸上凉凉的,我跑了一圈,又跑了一圈。
苏月眉陪着我,绕着马场一直骑到太阳快下山。
回府时路过一家茶楼。
我掀开帘子一角,恰好看见沈君辞和许心儿在二楼喝茶。
两人面对面坐着,说说笑笑,她抿着嘴低头,宛如一对璧人。
茶楼小二是个机灵的,端茶时嘴甜地说了句,
“这位公子,瞧夫人快要临盆了,祝你们生个大胖小子。”
许心儿听到“夫人”两个字羞红了脸,沈君辞笑着把她揽进怀里。
我放下帘子,沉默不语。
生病之前,我和沈君辞也有过很多这样的时光。
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一起喝茶,一起作诗,一起游湖。
我爹娘在边关战死的消息传来那天,我哭得几乎断了气。
是沈君辞一直陪在我身边,整夜不睡守着我,让我走出了丧亲之痛。
那些事,现在想起来,仿佛已经是上辈子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君辞每日带着许心儿游山玩水。
消息传到我这里,我只是淡淡笑了笑。
他想用这种方式逼我松口答应纳妾,我突然觉得可笑至极。
无所谓了,反正我要死了。
苏月眼看着我一天比一天虚弱,越来越担忧。
她拉着我出门散心,买这买那,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堆到我面前。
我知道她的用心,没有拒绝。
这一日,我们来到一家首饰铺子,苏月眉挑了一大堆塞到我手里。
我笑着摇头,
“我知道你想给我买好多好东西,可我就一个脑袋,戴不下那么多。”
说完随手拿起一支简洁的玉簪。
正想试戴,突然一只手捏住了簪子的另一头。
我转头,是许心儿。
旁边站着沈君辞。
我病了大半年,手上早就没力气了。
她攥着不松手,我捏着不放,两人就那样僵持在柜台前。
苏月眉一步上前,冷笑一声,
“你这女人好不要脸!别人的男人也要抢,别人看中的首饰也要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