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十分钟后,车门再次拉开。
一股冰冷的泥腥味灌进车厢。
石恒宽浑身湿透。黑色的工装外套吸饱了水,顺着衣角往下滴泥浆。他没敢往座位上坐。
“衣服脱了。”陈禾清开口,“把座位弄湿,晚上没法睡。”
石恒宽动作一顿。他背对着陈禾清,双手抓住外套下摆,往上一扯。脱下外套扔在脚踏板上。
里面那件黑背心也湿透了,紧紧贴着皮肤。
他犹豫了两秒,咬着牙,抓住背心领口,一把扯下。
宽阔的背脊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极具压迫感的肩宽,流畅有力的背阔肌。以及,从左侧肩胛骨斜拉到后腰的三道粗长旧疤痕。皮肉翻卷愈合后的痕迹十分狰狞,一看就是钝器生生砸出来的。
陈禾清目光锁在那几道疤上。
石恒宽察觉到了视线。他迅速从后座扯出一件发黄的干衬衫,胡乱往身上套。
动作间,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陈禾清没问疤的来历。她拿过那条干毛巾,递过去。“擦头。”
石恒宽接过毛巾,低头在头发上一顿乱搓。
到了后半夜。
雨势转小,变成细密的雨丝。风依旧很大。
陈禾清裹着军大衣睡得很沉。
蜷缩在驾驶座上的石恒宽猛地睁开眼。
没有丝毫初醒的迷茫。眼底的温顺在半秒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戾气与凶狠。
他立刻翻身,大手准确无误地捂住陈禾清的嘴。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用力往下一压。
陈禾清惊醒。
“别出声。”石恒宽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到极低。
车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胶鞋踩在烂泥里的黏腻声响。
紧接着,“喀啦”一声轻响。老解放侧面的油箱盖被铁器强行撬开。一根极粗的塑料软管顺着油箱口插了进去,管子在铁皮内部刮擦出沉闷的声音。
油耗子。
跑长途的大车司机最怕的劫匪。荒郊野外,持械作案,偷完油如果遇到司机反抗,谋财害命也是常有的事。
陈禾清瞳孔紧缩。她双手死死抓着旧军大衣的边缘,没挣扎,只对着石恒宽点了点头。
石恒宽松开手。
他俯下身,从驾驶座底下的暗格里抽出一根东西。
一米长。小臂粗的实心钢棍。前端焊接了三颗倒刺,灯光下泛着森冷的铁锈光。
“锁死车门。”他压着嗓子下令,“我不喊你,千万别出声。”
他拉开车门,没有丝毫停顿,悄无声息地闪入雨夜。
车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合拢声。陈禾清立刻扑过去,按下车门锁扣。
雨夜昏暗。
车身右侧的油箱旁,蹲着三个披着塑料布的黑影,正拿着手摇泵抽油。后面还站着一个望风的,手里拎着一把半米长的砍刀。
石恒宽借着车头盲区,绕了过去。
没有任何开场白。没有警告。
他双手握住钢棍,借着腰部力量,抡出一个大满贯的弧线。
“砰!”
带着倒刺的钢棍狠狠砸在望风那人的后背上。骨头断裂的闷响和男人的惨叫声同时撕裂黑夜。
望风的男人直接飞出两米,栽进泥坑,再没爬起来。
抽油的三个黑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
“草!***找死!”
三人扔下油管,抽出腰间的铁棍和**,朝着石恒宽扑了上来。
石恒宽站在原地。他没退。右脚往后撤了半步,身子前倾,整个人爆发出野兽般的攻击性。
迎面一根铁棍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