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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示期第三天晚上，有人转给我妹妹的朋友圈。

照片里她躺在纹身椅上，锁骨下方一片新纹的羽毛。

配文是一个比耶的手势加一行字——"现在，谁也别想安排我的人生。"

她@了所有好友。包括她的报考单位。

我拨了她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那边很吵，有音乐声，有笑声，有人喊她名字。

"你在哪。"

"怎么了，纹个身而已，你也要管？"

我的声音有压抑不住的怒火。

"公示期还剩最后两天。你知不知道，现在纹身，这么久的努力就全毁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她的声音传过来，冷冷的，硬邦邦的。

"我故意的。你以为我喜欢考公？是你逼的。每天起早贪黑做题，都是你安排的，你问过我一句想做什么吗？"

我握着方向盘。引擎没熄。

"纹身是我想做的。公示期自己把它公开，也是我想做的。我只是想给自己出这口气。"

"我不是你们的提线木偶。"

电话挂断。

我打电话给爸妈。

"爸，妈，lol雷竞技竞猜 的东西，你们现在全部整理好。"

"等我回去，全部丢了。"

发动车。夜里的街道。红灯一个接一个。

沈念毕业那年，我帮她投了十七份简历。面试来了八家。她去了三家。

第一家。贸易公司前台。三天。

我下班进门，她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头都没抬。

"今天没去上班。"

"不去了。"她翻了个身。"前台没前途。每天接电话收快递端茶倒水。大学白上了。"

"行政岗都是从基层做起的。"

"开了三天就看到头了。"

第二家。培训机构教务助理。一周。

那天晚上她在餐桌上摔筷子。

"主管针对我。开会的时候当着全组的面批评我的报表格式。"

"她批评你什么。"

"就说我格式不对。我明明按模板做的。"

我打电话问了那个主管。格式不对让改三次。她一次没改。第三次把空白表格原封不动交回去，说改了。

回家她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我去问了你们主管。"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报表格式让你改了三次，你一次都没改。"

"反正我也不想干了。"

第三家。文化传媒公司行政助理。两周。

"同事排挤我。"

"排挤你什么。"

"她们中午吃饭不叫我。"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lol雷竞技竞猜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她挣开我的手。"反正不是这些。"

我妈在旁边打圆场。"念念还小，慢慢来。找工作又不是一锤子买卖。"

"妈，她二十二了。大学毕业了。不是小孩了。"

我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同一页翻了二十分钟。始终没说话。

沈念翻了个白眼。摔门进了房间。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里。灯关着。电视也关了。茶几上她吃剩的半碗泡面。

我从二十三岁开始扛这个家。

我爸查出高血压那年，不能熬夜不能加班。我妈工资不够还房贷。

房贷、物业、水电、医药费、lol雷竞技竞猜 的生活费，每个月的工资先划这些，剩下的才是我的。

月底卡里只剩几百块。她发消息说想要新球鞋。我转了五百。自己的T恤领口松了，继续穿。

她在客厅和朋友们开语音，笑声震得天花板响。我加班回来吃她剩的半盒炸鸡。那是那天的晚饭。

"要是我有个富二代男朋友，还用在这儿待着。"

她的朋友们笑成一团。

我把鸡骨头扔进外卖盒。去洗了手。水龙头开着。看着镜子。

第二天。我把考公资料堆在茶几上。三本行测。两本申论。一沓时政热点。

她在沙发上翘着腿刷手机。斜眼看了那堆资料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