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六帧

重塑六帧

夏昼颜末 著 都市小说 2026-08-05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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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焱铭,刘焱铭 主角
fanqie 来源
《重塑六帧》男女主角刘焱铭刘焱铭,是小说写手夏昼颜末所写。精彩内容:停业清仓------------------------------------------,他就已经不在自己的床上了。,只有面前二十米左右断断续续闪着的一个商场招牌。“检测到副本进入玩家,副本开始运行。”,一块蓝色的数字屏幕弹出。“玩家:刘焱铭,性别:男,年龄:26岁。根据系统初步判定,将玩家刘焱铭暂时评定为D级玩家。”:100:充沛:清醒“欢迎来到副本《停业清仓》。这是本市最大的百货商场,容纳...

精彩试读

停业**------------------------------------------,他就已经不在自己的床上了。,只有面前二十米左右断断续续闪着的一个商场招牌。“检测到副本进入玩家,副本开始运行。”,一块蓝色的数字屏幕弹出。“玩家:刘焱铭,性别:男,年龄:26岁。根据系统初步判定,将玩家刘焱铭暂时评定为D级玩家。”:100:充沛:清醒“欢迎来到副本《停业**》。这是本市最大的百货商场,容纳了数百家商店,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型***导致这家商场不得不停业整顿。你作为一个刚刚失去工作 身上背着50万房贷的可怜人,不得不铤而走险来这家停业的商场偷一些东西。主线任务已发布:“获取500万的物资并成功带出,限时7小时。”,鲜红的数字倒计时宛如心跳一般跳动着。“我是谁?”
“我在哪?”
“这tm搞什么啊!”
刘焱铭的大脑里只剩下这几个念头,他刚刚还在床上躺着,下一瞬间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这个鬼地方。
他大声呼喊着,试图有人能回应他,但四周静的可怕,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回音。”
刘焱铭站在原地,大口呼**。
面前那块蓝色屏幕像个烦人的广告弹窗一样悬在半空,怎么挥手都关不掉,最后自己慢慢变淡消失了,只剩下他左手腕上那个电子倒计时表,还在一下一下地跳着。
七小时。五百万的货。
"***的。"他骂了一句,声音在黑暗里显得特别单薄。
但他不是那种会站着发懵太久的人。二十六岁,大学刚毕业那会儿在房产中介干过两年,见识过形形**的客户、同行、房东、骗子,早练出来一条底线——再不靠谱的事,只要摊上了,就得先动起来。
他往前走。
商场招牌在二十米外的地方闪烁,是那种老式灯箱,红色的大字"城芯百货",四个字里两个半是坏的,"城"字只有左边半边亮着,"百"字整个不亮,"货"字一闪一闪,像在眨眼睛。招牌下面是两扇玻璃旋转门,其中一扇碎了一半,碎玻璃渣铺了一地,反着招牌漏下来的红光,像是洒了一地的碎宝石。
刘焱铭推开没碎的那扇门,侧身挤了进去。
里面的味道先说。潮湿的灰尘味,混着一点消毒水残留的气息,还有别的什么——淡淡的、甜腻的,像是水果烂了之后糖分发酵出来的味道。商场大堂比外面的黑暗更黑,只有应急灯每隔五米亮着一盏惨绿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像水底。
正对面的中庭有一棵巨大的假椰子树,塑料叶片上积满了灰,周围是一圈化妆品柜台,玻璃面柜台上还摆着"全场五折"的展示牌。左边上楼的手扶电梯停着,梯级上散落着一些零碎的东西——一只高跟鞋,一个裂开的行李箱,一顶遮阳帽。
刘焱铭咽了口唾沫。系统说"大型***",但现场看起来……像是所有人突然消失了。不是混乱逃亡的那种消失,是正在逛街、正在付钱、正在试口红的时候,突然就不在了。
"获取物资。"他低声重复任务描述,"五百……万。"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居然还在,没有信号,没有网络,但手电筒能亮。白光扫过柜台,他看见一瓶精华液,标签上的价格让他心跳漏了一拍:2980元。
一瓶就三千块。五百除以三千……一千六百多瓶。听着也不是那么绝望。
但他很快意识到问题。精华液一瓶顶多一百毫升,玻璃瓶带包装盒,占地方,压分量。七个小时,他要靠两只手提溜一千六百多个玻璃瓶出去?门都没有。
得找单价更高的。
他往一楼深处走,经过珠宝柜台的时候停住了。玻璃展柜已经被人砸开过,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个丝绒托盘歪七扭八地躺着。碎玻璃下面压着一张价签——"18K金钻石项链,¥68,000"。
有人比他先到。
刘焱铭蹲下来,借着手机光仔细看。展柜的锁是被撬开的,锁孔边缘有划痕,手法不算专业但挺暴力。地上除了碎玻璃,还有一些深褐色的斑点,干透了,像是血迹。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整个一楼大堂安静得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但他突然觉得——这么大的商场,不止他一个人。
或者说,不止他一个"人"。
他想起系统说的"大型***",又想起那个"停业**"的副本名字。停业是真的,**也是真的——只不过清的是什么东西,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珠宝柜台拿不到,那就去楼上。二楼是女装和运动品牌,三楼家电,四楼餐饮,五楼……他仰头看了看商场中庭,最高层五楼的围栏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挂着"VIP会员中心"的牌子。
理论上,贵的东西都在上面。
但他才迈出两步,左脚踩到了一滩湿滑的东西。手机光往下一照——一滩暗红色的液体,从珠宝柜台后面一路拖过来,断断续续的,像有什么东西被拖走了。
拖痕消失在西边的安全通道口。那扇防火门半开着,门缝里塞着什么东西,卡住了门,露出黑漆漆的夹缝。
刘焱铭盯着那扇门,手表上的倒计时跳了一下,变成06:58:23。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手扶电梯。门缝里的东西,他不打算去看。在这种地方,好奇心是第一个要扔掉的行李。
电梯蹬蹬蹬地响,生锈的机械齿在脚底下硌着,像踩在一排刀尖上。他上到二楼,手机光扫过运动品牌店的玻璃橱窗,里面模特身上的冲锋衣标价三千多。但他没有停——他直奔三楼家电区。
冰箱。电视。洗衣机。一台**门冰箱标价两万。一台65寸电视三万。一套嵌入式烤箱组合五万八。
五百个家用电器组成的物资清单在刘焱铭脑子里迅速成型:两百五十台冰箱,每个两万出头,加起来正好五百万。但一台冰箱他要怎么搬出去?七个小时?他一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货架上的小家电上:戴森吸尘器,五千一台。咖啡机,八千一台。扫地机器人,六千。这些东西体积不大,价值不低,能背能扛能装箱,而且——
他摸了一下货架上的样机。全都是全新的,包装膜都没撕,说明书和配件整整齐齐地放在展示台上。
"*羊毛*到我头上了。"刘焱铭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他从隔壁箱包店翻出三个最大号旅行箱,三十二寸的那种,把吸尘器、咖啡机、智能电饭煲、空气炸锅一股脑往里塞。每一个都带着原包装盒,体积大,但重量还能接受。二十分钟后,三个箱子全满,他估了估——大概十万出头。
照这个速度,七个小时他可以跑二十趟,一趟十万,两百万顶天了。离五百万差一半。
除非能搞到更大的。
他把三个箱子拖到电梯口,先放在那儿,准备回头再运出去。自己空手往更高楼层走。四楼餐饮区空气里有更浓的腐烂甜味,但他捏着鼻子穿过去了,直奔五楼。
五楼VIP区的装修和下面完全不一样。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墙面贴的是香槟色的皮料,虽然落了灰,但那种"我很贵"的气场挡都挡不住。他推开一扇镀金的玻璃门,里面是一间名表专柜。
浪琴。欧米茄。劳力士。百达翡丽。
刘焱铭手电筒的光打过去,差点被反射回来的光芒闪瞎眼睛。一块普通劳力士就十几二十万,好一点的三十万起步。五百万?两块百达翡丽就差不多了。
他伸手去拉玻璃柜门——锁着的。
"操。"他低声骂,从旁边柜台抄起一个金属摆件,对准锁眼就要砸。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从楼下传来的。拖拖沓沓的脚步声,一个接一个,很慢很沉,像是踩在一地碎玻璃上。脚步声中间夹杂着另一种声音,**的、粘稠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喘气。
从一楼传来的。
刘焱铭手顿住了。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沿着手扶电梯的金属阶梯一阶一阶往上蹭,嘎吱,嘎吱,嘎吱。
手表倒计时:06:42:10。
他攥紧了手里的金属摆件,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站在名表柜台后面。五楼的围栏就在他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只要他探头往下看,就能知道一楼爬上来的到底是什么。
但他没动。
因为他闻到了那个味道——水果烂透之后发酵的那种甜腻,越来越浓,从一楼的电梯口一路飘上来,像是一层层糖浆在往上漫。而那串脚步声在三楼拐了个弯,停了。
安静了大概十秒。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了,沙哑的,像是喉咙里**砂纸,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磨:
"楼……上……的……朋……友……"
刘焱铭的心跳瞬间飙到了嗓子眼。
"东……西……是……我……的……"
那个声音说完,又安静了。然后脚步声重新响起,比之前更快,更密,更重——直奔四楼来了。
刘焱铭没再犹豫,他把金属摆件狠狠砸向劳力士的玻璃柜面,"哐啷"一声碎响震动了整个五楼。他伸手抓了三块表塞进口袋,转身就往五楼另一侧狂奔。
身后,从三楼到四楼的铁梯级上,那种黏腻的、湿漉漉的脚步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而他的手表上,六个小时四十分钟,正在一秒一秒地流失。
刘焱铭靠着楼梯间的门板站了大概三十秒,等心跳从嗓子眼落回胸腔。
他把那张纸条展开又看了一遍。"你跑不掉的。但我们可以谈谈。"落款是那朵小花——五个花瓣,画得很随意,像是随手勾的。纸边有折痕,透明胶带贴过的地方还沾着一层细细的灰,说明贴上去至少有一阵了,不是刚刚才出现的。
意思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他进入五楼之前就料到他会被追到这里。
或者是为他准备的。
他把纸条重新折好塞回口袋,拍了一下那三块劳力士。硬邦邦地硌在兜里,揣着十几万的东西,但他一点踏实感都没有。十几万和五百万之间还差着三十多倍。
楼梯间往下延伸,一层一层盘旋下去,每一层的防火门都在他面前沉默地立着。五楼是VIP区,四楼餐饮,三楼家电,二楼女装,一楼大堂,负一层……
他的目光落在负一层那扇门上。那扇门和楼上所有的防火门都不一样——把手缠了一圈铁链,锁扣上挂着一把大号铜锁。锁是新的,锃光瓦亮,在应急灯的光线下反着光。
负一层进不去。或者说,系统想让负一层进不去。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意识到不对。那把锁从外面挂着的——也就是说,锁门的人是想把负一层里面的东西关住,而不是把外面的人挡在外面。
刘焱铭后退了一步。
他选择往上走。楼梯间里还有更上面的一层,五楼只是商场营业区,上面也许还有设备层、天台什么的。他沿着水泥台阶继续向上,拐了两个弯之后,一扇同样挂锁的防火门横在他面前——但这把锁是打开的,挂锁垂在搭扣上,门虚掩着,透出一条指宽的缝隙。
缝里漏出来的不是应急灯的绿光。是日光。虽然蒙着一层灰色,但那确实是外面的天光。
天台。
他推开门走上去,迎面吹来一阵风,带着灰尘和铁锈的气息,但至少是新鲜的。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云层密不透风。商场的楼顶铺着防水沥青,裂了缝,缝里长着干枯的野草。他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商场的正门广场空无一人,停车场停满了车,车窗全是完好的,车身干干净净,像是车主只是进去逛一会儿就会回来。
但整座城市安静得像一张照片。
他转过身,注意到天台中间有一座设备间,铁皮外壳锈了大半,门上的合页缺了螺丝,歪歪斜斜地吊着。他走进去,里面是一堆废弃的通风管道和配电箱,墙角蹲着几个落满灰的塑料收纳箱。
他掀开第一个箱子的盖。里面是员工培训手册和考勤表,日期停在去年十一月。第二个箱子是废弃的工牌和制服胸针,积了一层黑灰。第三个箱子——
他的手停住了。
第三个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崭新的手机盒子。最新款折叠屏,一个摞一个,至少四十个。旁边还有一箱未开封的蓝牙耳机,一箱智能手表。
刘焱铭蹲在那儿,愣了几秒。
这些货没有展示柜,没有价签,没有任何商场销售区常见的陈列痕迹,就像是有人提前搬到这里藏好的。四十台手机,按官网价估算,接近七十万。加上耳机和手表,撑死也到不了一百万。
但这是一笔意外之财。而且藏在天台设备间里这个位置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有人知道他会上来。
或者说,有人给他指了路。
他想起那张纸条——"我们可以谈谈。"落款的小花。然后他低头看手里这个收纳箱,箱子侧面的标签贴纸上,有人用圆珠笔画了一朵小花。五个花瓣。
留纸条的人不止给他留了话,还给他留了货。
刘焱铭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三个箱子里的所有电子产品全部倒腾进设备间角落的两个大号帆布袋里。每个袋子塞到鼓得拉不上拉链,他硬是把拉链头拽拢,两只手拎了拎——一个袋子的重量大概在十五公斤左右,两个三十公斤,不算太重。
他把袋子拖到天台门边放着,折回去继续搜设备间。墙角还有一个铁皮柜,柜门锈死了,他用脚踹了两脚才踹开。里面没货,但是有一张地图。
商场建筑结构图。A3纸大小,透明塑料封塑,上面有人用红笔圈了几个区域:一楼大堂、三楼家电区、五楼VIP名表柜台、负一层东侧。
圈的最大的红圈在负一层东侧。旁边用同样的圆珠笔写着两个字:别去。
和纸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刘焱铭看着那张地图,手指点了点负一层那个红圈。铁链锁着、铜锁挂着的门,还有比别处更浓烈的、从门缝里渗透出来的那种甜腻腐烂的消毒水气味。他刚来的时候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现在他知道源头在哪里了。
"别去。"他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然后把地图卷起来塞进口袋。
他拎着两个帆布袋从天台回到楼梯间,往下走。经过五楼防火门的时候他又听了一下——里面没有声音。那串湿漉漉的脚步声消失了。
但他没打算回去确认。他现在的策略很清晰:收集一切能拿的高价值物品,凑够五百万,直接从正门出去,不管那个"谈谈"的东西是什么,不回应,不接触,不犯险。
手表倒计时:06:05:38。
他回到三楼,先去消防通道检查了自己那两个旅行箱——还在,安然无恙。他把帆布袋和旅行箱并排放着,然后开始第三轮扫货。这一次直奔三楼另一侧的电子产品**店,橱窗里的样机他来不及拆,就盯着货架上的库存盒子往下搬。智能手表、平板电脑、旗舰手机、降噪耳机,只要是包装整齐、能塞进袋子的全往里装。
忙了将近二十分钟,他面前堆了七个袋子、三个箱子。他喘着气蹲在地上盘了一下存量,算上口袋里的三块劳力士、天台上的电子产品、还有这些新扫的货,系统估值大概在一百四十万左右。
还差三百六十万。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五楼。名表柜台他只砸了一个劳力士柜子,旁边还有欧米茄、浪琴、百达翡丽。如果能全拿了,他离目标就差得不远了。
但那个声音就是从五楼方向来的。那个说"东西是我的"的东西。
刘焱铭犹豫了五秒钟。然后他站起来,把七个袋子三个箱子全都拖进消防通道的安全角落,确保不被发现。空手重新上了四楼。
他贴着四楼餐饮区的墙根走,经过一家家关着灯的铺面——火锅店、粤菜馆、日料店、奶茶铺。空气里的甜腻腐烂味比刚才淡了一些,但多了另一种味道,铁的,腥的,像是伤口长时间暴露在空气里的那种气息。
他走到四楼通往五楼的手扶电梯口,停住了脚步。
电梯口的台阶上,有一排湿漉漉的小脚印。脚印很小,像三四岁的孩子踩出来的。每一步之间间隔均匀,像是什么东西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脚印从四楼餐饮区深处蔓延出来,沿着手扶电梯一阶一阶往上,消失在五楼的黑暗里。
刘焱铭盯着那串脚印,后背发凉。他之前听到的"拖拖沓沓的脚步声"和这串小脚印对不上——那些脚步声沉重、湿黏,像成年人的,而且是拖着走的。这串脚印却很干净,甚至有些轻快。
仿佛这个商场里不止"一个"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那些脚印,又抬头看了看五楼的黑暗,然后慢慢地、无声地后退了五步。
在他转身准备回三楼的瞬间,一阵极其轻微的笑声从他背后传过来,轻飘飘的,像风吹过树叶的窸窣声,又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了一声口哨。
刘焱铭僵住了。他没回头,而是快步钻进旁边的消防通道,砰地关上了门。
门板合拢的最后一刻,他听见那个笑声又响了一次——这一次更近,像是贴着他后脑勺的。
手表的倒计时:05:43:16。
刘焱铭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汗把后背的制服浸透了。他攥了攥口袋里的三块表,又摸了摸那张纸条和地图,强迫自己把呼吸压下去。
还剩将近六个小时。他需要一个真正能搞定三百六十万的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楼梯间墙上贴着的商场楼层导览图上。一楼大堂、二楼女装、三楼家电、四楼餐饮、五楼VIP——他扫到最下面的一行小字:
"*1:仓储物流中心·贵重物品寄存处·监控室"
旁边贴着一张白色封条,上面用红字写着:"负一层封闭,非授权人员严禁进入。"
红字的下面,有人用圆珠笔加了一行小字。字迹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
"但你可以。钥匙在员工休息室第三个抽屉里。"
落款还是那朵小花。
刘焱铭盯着那行小字,又看了一眼手表。五小时四十三分钟,三百六十万缺口。
负一层的铜锁挂在外面,铁链缠着门把手。钥匙在员工休息室的第三个抽屉里。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跑。
刘焱铭从四楼往下一层一层地跳。
水泥台阶在脚下啪啪作响,他完全顾不上压低脚步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负一层,钥匙,三百六十万。七小时的倒计时在他手腕上跳着,每一下都像**。
跑到二楼的时候,他听见了动静。
不是在他后面。是在他下面。
楼梯间里那种密闭空间特有的闷响从下方传来,湿漉漉的、拖沓的脚步声,从一楼的方向往上走。而且不止一个——至少三四个,节奏错落着,像是一群什么东西正在楼梯间里往上爬。
他猛然刹住脚步,整个人贴在二楼防火门旁边的墙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从一楼到二楼,转弯平台的地方传来一声黏腻的摩擦声,像湿布从墙面上拖过去。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就是刚才那个沙哑的、**碎玻璃的声音,但这一次没有说完整的句子。
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呵。"
刘焱铭的血液往头顶冲。他面前就是二楼的防火门,门把手一拧就能推开。但推门的声响一定会被楼梯间里的东西听见。后面是往上通往三楼的路,但他刚从四楼下来,上面什么情况不好说。
他想了一秒钟。一秒钟后,他把手放在防火门的把手上,极其缓慢地往下压。金属门锁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嗒声,在他耳朵里像是爆炸。
门推开一条缝,他侧着身子挤出去,然后反手把门带回来,锁舌重新滑进门框里,声音低得像叹息。
他站在二楼服装区。
应急灯惨绿的光笼罩着整个楼层,货架上的衣服整齐挂着,橱窗里的模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他贴着最近的货架蹲下来,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防火门板上听。
门那边的脚步声停了。
过了大概五秒,声音重新开始——但方向变了。那串湿漉漉的脚步声没有继续往三楼走,而是往下,退回到一楼去了。
像是放弃了。
刘焱铭没有松气。他慢慢站起来,猫着腰沿货架往电梯口方向移动。他的目标是员工休息室,在一楼大堂的侧后方。最快的路是走手扶电梯直接下去,但手扶电梯正对着中庭,空旷、暴露。
他选了一条更绕的路:从二楼西侧的消防楼梯下去,那个楼梯通向商场后门,经过仓库区和员工通道,最终绕回休息室。
这条路长,但安全系数高。
他脚步极轻地在二楼移动,经过一家运动品牌店的时候,余光瞥见橱窗玻璃上映出来的画面——他身后大约十米处的过道里,有一团模糊的黑影,正贴着他的轨迹移动。
他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过道空荡荡的,只有一排挂着女装的衣架在应急灯下投出细长的影子。
他攥了攥拳头,没有停顿,加快了脚步。走到西侧消防门前的时候,他伸手去推——
推不动。门从另一边锁死了。
刘焱铭脑子里嗡了一声。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店铺紧闭的玻璃门和橱窗,每一面玻璃上都映着他的影子,好几个刘焱铭同时在黑暗里看着他。
然后他看到其中一个"影子"动了。
离他最近的一家内衣店的橱窗里,他的倒影应该和他保持同步的——他站着没动,那个倒影也站着。但他的左边那家鞋店的橱窗里,另一个"他"却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观察他。
刘焱铭屏住了呼吸。他慢慢地、慢慢地移动了一步。
那家鞋店的橱窗里,倒影没有跟着他动。它站在那里,保持着歪头的姿势,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原来站的位置。
他不敢再看第二眼,转身就往东跑。手扶电梯也行,暴露也行,他必须回到一楼。
身后传来玻璃震动的声响。极其细微的嗡鸣,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橱窗玻璃上轻轻划过。
他冲到二楼中庭的手扶电梯口,往下跑。噔噔噔的铁梯级声响在空旷的中庭里回荡,像擂鼓一样响亮。他跑下五六级的时候余光扫到二楼的围栏边——那家鞋店的橱窗外,一个黑色的轮廓爬了出来。
它像是从玻璃里"渗"出来的,先是一只细长的手抓住橱窗边缘,然后是黑色的、没有五官的头颅,然后是身子。全身乌黑,像是用影子捏成的,四肢的关节比正常人的更长、更细,像蜘蛛腿。
它攀上围栏,朝着手扶电梯的方向歪了歪头,然后开始往下爬。四肢并用,沿着中庭的玻璃围栏外侧往下移动,速度快得像一只黑色的壁虎。
刘焱铭不再看它,只盯着脚下的台阶,一步跨**,从二楼手扶电梯直接冲到了一楼。鞋底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滑了一下,他稳住重心,撒腿就往后侧的员工通道跑。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就是刚才在四楼听到的那声,轻飘飘的,像风吹过。
他不敢回头,一头扎进员工通道。走廊里比商场更暗,应急灯隔得远,中间有大段大段的黑暗。他摸黑往前冲,肩膀蹭到墙壁上的消防栓箱,闷响了一声。
笑声更近了。就在他身后几米的地方。
"钥匙在……员工休息室……第三个抽屉……"他一边跑一边念叨这句话,把走廊两侧的门牌号一个个扫过去。仓库、保洁间、配电室、**室——
员工休息室。门开着一条缝。
他撞开门冲进去,反手把门拍上。门没有锁,但他整个人靠上去用身体顶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门外传来轻轻的、有节奏的声响——嗒,嗒,嗒,像是什么东西在用指尖敲击门板。
"开门。"那个沙哑的声音贴着门缝说,轻得像是气声。
刘焱铭没理它。他眼睛飞快地扫过房间——行军床、铁皮衣柜、搪瓷杯、桌子。桌子有三个抽屉,从上到下依次排列。
他扑过去拉开第三个抽屉。里面躺着一把黄铜钥匙,和负一层那个锁的型号吻合。抽屉角落里,还有一张叠好的纸条。
他一把抓起钥匙,同时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拿到钥匙就去。但记住——监控室里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门板上的敲击声突然停了。
刘焱铭攥紧钥匙,推开休息室的后窗——窗外是商场后面的货物装卸区,铁栅栏门锁着,但旁边有一扇小铁门没关严。他翻窗出去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了一下,慢悠悠地推开了一条缝,然后停下了。
似乎那个东西没有进门的打算。或者它不需要进门。
刘焱铭从装卸区绕回商场正面,从旋转门的碎玻璃处钻进去。他的手表倒计时:05:11:42。
他直奔负一层那扇铁链锁着的防火门。黄铜钥匙**锁孔的瞬间严丝合缝,咔嗒一声,铜锁弹开。他扯掉铁链,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比商场里浓十倍。负一层的应急灯比楼上更暗,灯光发黄,像是电压不稳,忽明忽灭地闪。走廊两侧是水泥墙面,每隔几米有一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标注着"仓储A区""仓储*区""贵重物品寄存处"。
他顺着走廊往东走。按照地图上的红圈标记,监控室在负一层最东侧。
走了大概二十米的时候,他脚步慢下来了。走廊两侧的金属门上,每隔几扇就贴着一张白纸。白纸上印着同样的几个字——"样品处理记录",下面是一串手写的日期。最近的日期停在去年十二月。
他忍不住凑近看了一眼。白纸的边角被撕下来一小块,露出来下面一层纸。那一层纸上印着一张照片,黑白打印的,像素很低,但能看清轮廓——
是一个孩子。站在这条走廊里,冲着镜头笑。穿的是商场的员工制服。
刘焱铭后退了一步。他不敢多想,加快脚步往前走。监控室的金属门出现在走廊尽头,门牌上印着"监控室"三个字,门缝里透出一丝幽蓝色的光。
门是虚掩着的。
他推门走进去。小小的房间里挤着四面屏幕墙,大部分屏幕是雪花,但最中间那三块显示屏亮着。画面里是商场不同区域的实时监控——
一楼大堂,空无一人。二楼服装区,空无一人。三楼家电区,空无一人。
他的手抬起来,手指颤抖着按了一下键盘上的切换键。
屏幕切换到了四楼餐饮区。画面里,火锅店门口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摄像头,穿着和他一样的灰色制服。那个人影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刘焱铭盯着那个背影,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那个人的体型、头发、肩膀轮廓,都和他一模一样。
屏幕上的人影在画面里缓慢地转过身来——转了一半的时候,刘焱铭看清了它的脸。他自己的脸。苍白的,面无表情的,但嘴角微微往上翘着。
和他之前在休息室抽屉里看到的那张纸条一样:监控室里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它转过身,正对着摄像头,抬起手,冲着镜头挥了挥。
然后屏幕一黑。
刘焱铭身后,监控室的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慢慢地、自动地,关上了。
但他没回头。他听到门发出那声轻微的吱呀了,也听到门锁滑入锁槽时极轻的"咔嗒"。监控室的门从外面被关上了,或者从里面——但他不确定是哪一种。
他没回头的原因是,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
桌面靠墙的位置搁着一块平板电脑,约莫七寸大小,通体银灰,屏幕朝上。和监控室里那些布满灰尘的老旧设备完全不同,它崭新得像刚拆封,表面连一丝划痕都没有。他伸手拿起来的时候,屏幕自动亮了。
蓝色的界面,简洁的图标,和他初入副本时看到的那块系统弹窗风格一致。屏幕上只有一页,显示着整座商场的俯视图,从负一层到五层,每一层都用浅灰色的网格分割成若干个区域。他试探性地点了一下"一楼大堂"的区域,屏幕切换——一楼大堂的实时监控画面出现了,画质比墙上那几块大屏幕清晰十倍,连旋转门边碎玻璃的反光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堂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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