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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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鸽飞出窗棂,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坐在榻上,看着火盆里的嫁衣烧成灰烬。
院外廊下,几个丫鬟压低声音说笑。
“小侯爷包下了望月湖最大的画舫,就因二小姐一句喜欢临水赏月。”
“夫人还亲手替二小姐裁了新衣呢,大公子命人在湖畔埋了百匣焰火,等戌时一到,便点亮半边天为她庆贺。”
有人艳羡地叹气。
“二小姐才是府里真正的心尖明珠,屋里那位,不过占着嫡长女的名头罢了。”
另一人嗤笑:
“大公子可说,千万别带大小姐,她整日阴沉着脸,像个讨债鬼,去了也是败兴。”
笑声渐渐低下。
我躺在榻上,眼泪无声滑入鬓发。
可从前,我也曾被全家捧在掌心。
母亲会摸着我的头发,笑着说:“清欢最乖,是**小棉袄。”
她会亲手替我梳双髻,裁制绣着海棠的小袄。
哥哥每次归家,都会从怀里取出仔细包好的糖葫芦,逗我喊他三声好哥哥。
谢庭樾幼时,更曾在满座权贵面前拍着小**许诺。
“清欢会是我此生唯一的妻。”
“我要把她藏起来,护一辈子,谁也不能欺负她。”
可后来,爹娘带回了故交的遗孤盛怜月。
她身子弱,也会撒娇。
只要一哭,所有人便争着哄她。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给我的疼爱,一点点全给了她。
大抵是那年上元节。
他们带盛怜月出门赏灯,却把我忘在府中。
等灯市将散,才想起少了一个我。
我眼巴巴追过去,学着盛怜月的模样,拉住母亲的衣袖,也哭着想要一盏兔子灯。
母亲却皱眉拂开我的手:
“你是姐姐,怎么还同怜月争?”
哥哥也低声训我:“这么大了还哭闹,像什么样子?”
就连最护着我的谢庭樾,也将花灯给了盛怜月:
“清欢,你一向最懂事,今日怎么任性起来了?”
他们牵着盛怜月走远,将我丢在拥挤的人潮里。
我哭着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母亲、哥哥和谢庭樾。
从那以后,我便懂事了。
盛怜月抢走我的珠钗,我说不要了。
她打碎祖母留给我的玉佩,我说没关系。
哪怕腿疼得整夜睡不着,我也不敢哭,唯恐他们嫌我扫兴。
可哪怕我如此退让了,在他们眼中,始终容不下我。
翌日一早,谢庭樾来了,将一包桂花酥放在桌上。
从前每次拌嘴,他都会去城西排上一个时辰,只为买来哄我。
可这一次,他开口却是:
“昨日怜月知道你在山上出了事,一直自责,说都是她的错。”
“你随我去前厅,给她道个歉,说此事过去了。”
我看着那包尚有余温的桂花酥,扯了扯嘴角:
“凭什么要我道歉?”
谢庭樾眉头紧锁,像是第一次发现我如此不懂规矩。
“她都自责成那样了,你还揪着昨日的事不放?”
还未回答,丫鬟便惊慌失措地冲进来。
“侯爷!不好了!二小姐喝完例汤,突然**昏迷……”
“你说什么?”
谢庭樾脸色骤白,转身便走。
可不过一炷香,嘈杂的脚步声响起。
他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怒气冲冲的哥哥。
“啪——!”
我被哥哥打得偏过头,血腥味从嘴里弥散开来。
“我盛家怎么会生出你这样恶毒的女儿!”
谢庭樾看着我,眼里满是厌恶与失望:
“你竟在怜月每日喝的例汤里下了剧毒,她险些被你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