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笑春秋

灰飞烟灭------------------------------------------，山镇如一口被风雨摇晃的锅，锅里煮着嘈杂的哭喊和焦灼的烟尘。许长安就在这锅底，背着一只破布包，被废墟和余孽堵在了死胡同。，最多耍些口舌，把自己藏在书页背后的那种。如今却披着灰，顶着血，不知道是烧的是屋还是自己的魂。他停在自家倒塌的院门前，风里瘦削的院墙趴下剩半截，院里潮湿泥泞，爬满了昨夜的鲜血和碎瓦片。，努力用袖子把脸上的血抹掉，结果只抹出更多斑斑点点。他低声自嘲：“乱世赠我一身红妆，怕是也不兴喜庆。”，谁都知道，一场厮杀已经结束，剩下的就是被赶出家门的活口和在废墟里徘徊的魂。他不敢看倒在院中的亲族，只能悄悄从侧门钻出去。背后是几声暗哑的犬吠，也许是邻里无人幸免，只有狗还在替人守门。，他发觉鞋帮早就胡乱穿上，只剩半只。他低头看了看，忍不住咧嘴苦笑。“缺鞋，破屋，如今轮到我许家也给乱世做了祭品。”，一只手突然扯住他肩膀。许长安条件反射地浑身一抖，带着半生书卷气的胆小和一丝倔强。他扭头，却见宋福来顶着一脑门锅灰，满脸堆笑：“诶，许长安，你可真够意思，家都炸了还不忘带着我这个人精。”：“你这‘人精’什么时候钻出来的？大火里你是去偷鸡还是救命？”，伸手递过一只完整的鞋，“我啥都救不出来，就叼了只鞋，正好你也缺。”话没说完，头顶又掉下一块瓦片，他急忙蹲下，故作**状，嘴里装模作样：“乱世里，这瓦都要跟我抢活路。”，远处传来零星的喊杀声与嘶吼。宋福来压嗓子：“这镇子今晚怕是全散了，谁家不是灰飞烟灭。”他眼神一浮，努力爬回玩笑：“没准明天老宋家就多出只狗，狗比人硬气。”，接了鞋，把破布包系得更紧。两人像两只被逐出灶台的麻雀，沿街悄悄往镇外溜。途中偶遇几个同样狼狈的流民，有人抱着盆，有人拖着锅，宋福来看了更是嘴*。“瞧，一个锅都能养活一户人家，带锅比带钱值当。”宋福来边走边嘀咕，却忽然站住，拍了拍许长安肩膀，“咱许家香火断了，但这街巷的烟火气，还能撑多久？”，目光从瓦砾堆中收回。一阵闷雷炸响，他忽然转身。那院门边，破碎灯笼摇晃。仿佛召唤着过往的温暖。可是温暖早就被风抖没了。“走吧，”许长安低声道，“待在这里，只有灰和血。天塌了，书生也得学会在瓦砾里找活路。嘿嘿”地笑，顺手抓了只锅塞进许长安包里，“你有才华，我有锅，我们一起去**，好歹没**。”他试图耍个皮，可脸上灰尘混着一层难掩的悲痛。，忽然有一队骑兵疾驰而过，带起乱草和泥点。许长安拉着宋福来一把，两人蹲在**后面，屏息望向官兵行色。
队伍中，一个身披淡青长袍的男子神色冰冷，眼眸深邃。宋福来皱了皱眉，小声咕哝：“这人我见过，镇上说是**贵族，叫什么赵。”
许长安果断摇头制止：“谁是贵谁是贱，现在都被乱世烤成疙瘩饼。还是先挡过这关再说。”
等骑兵过去，两人才重新站起身，脚下泥泞，头顶天色沉沉。宋福来念叨着要给许长安借身干净衣裳，许长安却只淡淡一笑，目光越过废墟，看向更远的山野。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微弱的啜泣声。他俩靠近一看，是邻家小儿，怀抱母亲残躯，无力哭喊。宋福来本想插科打诨，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低头叹息：“这年头，好人都没活路。”
许长安弯腰，把破布包里的干粮塞给孩子，轻声道：“乱世不能选出生，但能选活法。”
风吹过，院墙摇晃。许长安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昔日书香门第；又望了望宋福来，发现童年死党此刻的眼眶分外红。
“哥们，”宋福来用袖子擦了擦，“你以后别再说书生命薄了，你那嘴皮子，兴许能救命。”
许长安勉强笑了下：“命厚**，看谁会逗。走吧，往南走，下一镇有市集，那地方乱得有生机。”
两人踏上泥地，背后是烟尘和灰烬，前方是未知和**。他们的脚步，在这个被乱世吞噬的小镇边缘分外沉重，分外真实。
沿途又碰到流民，一路的苦难没有停歇。而许长安在灰飞烟灭的余波中，第一次真正懂得：乱世没给人留什么余地，但残破中，总有根幽默的牙，把人咬住，不叫人死心。
天边雷鸣渐远，街头渐淡。许长安和宋福来走出废墟，身后灰尘飞扬，前方夜色渐浓。
在这乱世之中，他们已无法回头，只能迎着风雨，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生路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