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女成仙：我以凡骨镇九天

刀锋贴上后颈时，苏青鸾睁开了眼。
铁刃贴着皮肉，寒意一路钻进骨缝。她双膝跪在刑台中央，腕上锁链绕过石槽，铁锈已经磨进肉里。身前是一方接血沟，沟底暗红发黑，昨夜冲过水，腥气仍黏在石缝中。
两只寒鸦落在檐角等食。
执刑弟子挥袖赶走一只，另一只只挪了半步，歪着头继续看她。
苏青鸾先低头看腹部。
囚衣下缝着一道新口子，线脚歪斜，血还没有干透。原本盘踞在丹田里的月华灵根不见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伤腔。
她试着调动灵力。
四肢毫无回应，破损经脉却被一起扯紧，疼得视野发白。
灵根被挖了。
伤口缝得很急，只求不让她死在押送路上。切口边缘还残着止血药的苦味，没有护脉药香。
那点药，只负责让她撑到刀落。
台下有人催促。
“快些吧，主峰又来人问了。午正册封，死籍得先送进礼房。”
刑堂书吏把冻硬的朱砂盒揣在怀里暖着，一只手不停搓指头。他显然不在乎刑台上跪的是谁，只怕耽误差事以后被扣饭钱。
旁边抬礼箱的杂役压低声音：“温师姐不是天生月灵根么？册封她，拿苏青鸾的死籍做什么？”
书吏脸色一变，抬脚踢了他一下。
“箱子抬稳。话多不算工钱。”
杂役立刻闭嘴，却没忍住又往刑台看了一眼。
苏青鸾认得那只礼箱。
箱角嵌着七枚月银钉，是给新圣女存放根契的礼匣。三日前，它还在寒月宗祖殿。今日辰初便送到刑台旁，等她咽气后把死籍一并抬上主峰。
温绾月要在午正接受圣女册封。
礼匣要装根契，根契要落祖册。一个已经被宗门注销，却还活着的原主，是一根拔不干净的刺。
所以他们连审问都省了，只想赶在午正以前让她彻底闭嘴。
苏青鸾抬眼看向身后。
寒月宗三长老，刑堂之主，严孤鸿。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衣袖干净，没有一丝褶皱。刑签、白布、刀匣从左到右排在案上，长短齐整。连装朱砂的木盒都被他推正半寸，才伸出右手，在处刑令末尾按下指印。
指腹沾上朱红，右拇指螺纹中间那道横切旧疤也变得格外清楚。苏青鸾将伤痕的位置记了下来。
严孤鸿抽出“断罪刀”。
阔背，黑柄，刀身厚重。刀刃中段藏着一道极细缺纹，只有半粒米大。
刀一离匣，刑台左侧石栏先裂开一道笔直细线。台下说话声顿时断了，人群齐齐往后退了两步。
“断罪刀”只压有罪之人。
罪名一旦写进刑堂死籍，刀势落下，受刑人的灵力便会被阵法锁死。
可苏青鸾如今连灵力都没有。
他们挖走了她的根，又怕她还剩一口气。
严孤鸿将刀平放在她颈后，看向书吏。
“核验身份。”
书吏翻开死籍。
“寒月宗弃徒苏青鸾，身份无误。”
“核验处刑令。”
“宗主印、刑堂印俱全。”
“时辰。”
“辰初。”
书吏顿了顿，小声补充：“死籍封印已经备好，斩后便可注销。”
严孤鸿收回目光。
“行刑。”
四周阵纹同时亮起。
寒气从石槽里钻出，压住苏青鸾的肩、腰和膝弯。她被迫向前伏下，腕上锁链拖过石面，发出刺耳摩擦声。
她没有喊冤。
冤屈说给愿意查的人听才有用。严孤鸿连问句都懒得给，显然只想要一具不会开口的**。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精确的声音直接响在她意识中。
“万物回收系统激活。”
“唯一宿主绑定：苏青鸾。”
“核心权限：回收。”
“当前状态：权限识别中。”
冷白字迹在她视野边缘浮现，又迅速收拢成一个对象。
“对象：断罪刀。”
“权属：严孤鸿。本命印完整。”
苏青鸾在心里问：“能收？”
系统回答得没有迟疑。
“不能。权属未断。”
没有力量灌体，没有天降功法，也没有谁替她把刀拦住。
苏青鸾只看了一遍便明白了。
这个东西能做的事只有回收。严孤鸿没有败，刀也没有被弃置，她不可能隔空把一名金丹巅峰修士的本命兵抢走。
至少眼下做不到。
她把目光从刀上移开，先看处刑令，再看台下的人。
最前面的老矿工缺了两根左手手指，裤脚还沾着寒月铁灰。药田女弟子抱着一筐刚剪下的月棠花，根须离土太久，边缘已经开始发卷。抬礼箱的杂役鼻梁歪着，刑堂守门弟子腰间挂着裂口铜牌。
他们未必肯为她说话。
老矿工要靠宗门领伤药，药田女弟子的家人也许就在外门，杂役更不会为了一个将死之人丢掉饭碗。
但他们看见了。
看见严孤鸿亲手按印，看见礼匣等在刑台旁，也听见主峰催着要她的死籍。
药田女弟子被她看得一怔，小声问身边的人：“她怎么不求饶？”
老矿工没回答，只把缺指的左手藏进袖口。
严孤鸿听见了。
“堵上她的嘴。”
一名刑堂弟子抓起白布走来。
苏青鸾忽然开口：“严长老。”
严孤鸿不应，只抬手示意继续。
苏青鸾看着即将塞进自己嘴里的白布，声音沙哑，却足够让台下的人听清。
“我的灵根，温绾月用得顺手么？”
刑堂弟子的手僵住了。
台下也乱了半息。
药田女弟子猛地抬头，几朵月棠花从筐边落下。花瓣刚碰到阵纹，便结起一层薄霜。
严孤鸿神情没变。
“塞进去。”
白布狠狠压进苏青鸾口中。
书吏低头添字，笔尖却在纸上洇出一团朱黑。他想换纸，又往主峰看了一眼，最后咬牙在污迹旁继续写。
苏青鸾没有挣扎。
她只需要让这些人记住，今日午正要册封的圣女，与今日辰初被斩的弃徒之间，隔着一条被挖走的灵根。
这句话眼下未必有人敢接。可等她活着站回册封台，方才听见的人自然会重新想起。
严孤鸿抬起“断罪刀”。
主峰方向传来试钟声。
咚！
尚未到午正，礼官只试了一下钟。山间灰雀被惊起，落雪从枯松枝头簌簌往下掉。
严孤鸿右脚踏入刑台主位。
“铁律镇空步”沿阵纹锁定四方，“断罪刀”上的黑色刀纹一寸寸亮起。刀意没有向外散，全压在苏青鸾一人的颈骨上。
脚下承压石发出闷响。
刑台右前角崩下一块碎石，弹进她腕边的锁链。石角划破皮肉，被血浸透，牢牢卡在铁环与袖口之间。
苏青鸾垂眼记住了位置。
敌人送到手边的东西，不能浪费。
“断罪刀”落下。
刀刃切开皮肉，撞上颈骨。中段那道缺纹带出一丝不顺，右侧伤口多崩开半分。
下一瞬，刀势贯穿。
苏青鸾的视野骤然翻转。
她看见自己的身体仍跪在原处。断颈处的血泼过接血沟，也浸透了那块承压石碎角。
片刻后，无头身体才向前倒下。没有人出手相救，系统也没有替她挡住这一刀。
意识沉入黑暗前，那道冰冷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死亡确认。”
“宿主尸身权属：苏青鸾。”
“本人尸身回收权限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