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慈宁宫的门被踹开，令瑶缩在角落里。

看到皇上，她扑过来抱住皇上的腿。

“皇上，千寒！你听我解释，那些人是诬陷我的！”

“我是令瑶啊，你忘了我们在御花园初见时……”

“闭嘴！”

皇上掐住她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初见？你还敢提初见？”

皇上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不断收紧。

令瑶的脸憋成紫红色，双手拍打着皇上手臂。

“朕把太后位置给了你，就是怕你被皇后之位压着，结果你却用它杀朕的妻子，杀朕的孩子！”

皇上猛的将她甩在地上，拔出侍卫佩剑。

“皇上！你不能杀我！杀了我，天下人会怎么议论你！”

令瑶后退着。

“天下人？”皇上扯起嘴角。

“朕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住，要天下人的议论有何用？”

剑光闪过，挑断了令瑶手脚筋脉。

惨叫声响起。

皇上端起一碗滚烫红花汤，捏住令瑶下巴灌了下去。

“你喜欢让人喝这个，朕让你喝个够！”

他又让人端来冷水浇在令瑶身上。

“若若的腿受不得寒，你就在冷水里，替她把受过的苦尝一遍！”

冷宫被封了，皇上将娘娘遗体移到了乾清宫主殿。

太医院用了防腐药材，运来玄冰打造成一副冰棺。

皇上罢朝了，他整日守在冰棺前。

“玉佩，你告诉朕，她走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皇上坐在冰棺旁，手指隔着冰层，描摹着娘**眉眼。

我站在一旁没有动作。

“她怕疼，替朕挡毒箭的时候，疼得把嘴唇咬烂了都没有哭。”

“喝下归尘的时候，该多疼……”

皇上的眼泪砸在冰面上结成了冰珠。

我垂下眼眸，攥紧了手。

皇上从怀里掏出那两半被金线拼接的玉佩，放在冰棺上。

“她临走前，跟你说了什么？”皇上转头看向我。

娘娘说她要回家了。

我虽是个哑巴，但跟着娘娘识了字，便在纸上写下这几个字。

皇上看着纸上的字眉头紧锁。

“回家？回将军府？”他喃喃自语。

我摇了摇头提笔写道。

娘娘说在这个世界，她没有牵挂了。她去了很远的地方，不回来了。

皇上身体僵住。

“不在这个世界了……”

他想起娘娘以前喝醉酒时，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说自己是进入书里，只是个被牺牲的配角，有固定的故事轨迹。

他当时只觉得她在胡言乱语。

现在回想起来，她看他的眼神。

皇上趴在冰棺上哭喊。

“若若，你带朕一起走好不好？这个天下朕不要了，令瑶朕也杀了，你回来看看朕……”

他的哭声在乾清宫里响起，得不到回应。

往后，皇上失常了。

他请了高僧和道士进宫，寻找娘娘口中另一个世界。

乾清宫摆满招魂法阵，点着长明灯，皇上割破手腕，用鲜**写符文。

可这世上没有起死回生。

娘娘留下的身体，即使有玄冰护着，也挡不住时间流逝，渐渐失去颜色。

当太医禀报娘娘遗体必须下葬时，皇上拔出剑。

“谁敢动她！朕灭他九族！”

皇上挥剑斩了侍卫。

乾清宫外青砖被鲜血染红，文武官员跪在外面求皇上以江山为重。

老镇国公的一位旧部进谏。

“皇上！若是娘娘在天有灵，看到您变成这副模样，她会有多失望！大将军护下的江山，您难道要毁了它吗！”

皇上的剑顿在半空。

他踉跄着退后，长剑当啷落地。

那天夜里，皇上在冰棺前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亲自为娘娘换上皇后朝服，戴上九翟凤冠。

他以皇后之礼将娘娘葬入皇陵。

出殡那天，京城下了大雪。

皇上穿着单薄的孝服走在送葬队伍前面，手里捧着那块玉佩。

他的头发白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