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刚把蓝色文件夹放到餐桌上，顾闻洲就带着许芊进了门。
他一边弯腰换鞋，一边对我说：“她电脑没电了，今晚借书房用一下，你别进去打扰。”
许芊站在玄关，抱着电脑包，小心翼翼地问：“会不会太麻烦嫂子？我其实去图书馆也行。”
顾闻洲把自己的拖鞋踢到她脚边，语气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图书馆十点关门，你在这儿改，方便。”
那双拖鞋，是我去年给顾闻洲买的。
他有轻微足弓疼，挑了很久才挑到这个软底款。后来我给自己也买了一双同款，他却总说我的那双放在门口碍事，叫我收进鞋柜。
现在，他让许芊穿着那双鞋，踩进了我们家。
我弯腰把自己那双拖鞋拿出来，放到许芊旁边。
顾闻洲看见了，随口问：“你干什么？”
“你的尺寸她不合适。”我说，“穿这双吧。”
许芊低头看了看脚下，脸上有一点尴尬，却没把鞋脱下来。
顾闻洲已经走到餐桌边，翻开文件夹。他把其中几页手写笔记抽出来，递给许芊：
“这部分你别碰，知微之前帮我理过，里面有很多我自己的思路。”
他说完，又抬头看我。
“你把她的计划书看一下，明天上午十点前给她一版能交的。”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厨房水龙头没关紧，水珠落进水槽里，一下一下敲着不锈钢盆边。
顾闻洲等了几秒，脸色沉了些：“怎么，不愿意？”
“她申博，为什么要我改？”
许芊的脸立刻白了，抱着电脑包的手紧了紧：“嫂子，我没有想占你便宜，我就是……闻洲哥说你很擅长这些。”
顾闻洲把笔按在桌上，语气带了不耐烦：“姜知微，这点事你都要计较吗？她明天要交材料，帮一下怎么了。”
我看着他。
以前他胃疼，我半夜开车去药店，他说等他读出来，一定让我过得轻松一点。
后来他拿到硕士录取，说等他毕业，第一件事就是带我去拍婚纱照，把这段一直藏着的婚姻补回来。
可今天，他毕业了。
站在他身边的，却不是我。
我伸手拿过许芊的电脑包，放到餐桌上。
“文件留下吧，我看。”
顾闻洲的脸色这才松开。
他走过来，习惯性**摸我的头发，被我侧过身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皱眉道：“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头发没洗。”我低头拆开电脑包拉链，“别碰了。”
书房门关上后，顾闻洲在客厅接电话。
隔着门板，我听见他压低声音说：“她就是有点情绪，你别多想，材料今晚一定能改出来。”
我把许芊的计划书打开。
第一页的研究方向，和顾闻洲的博士课题高度重合。
甚至连标题里的***，都和他昨天晚上让我校对的申请表一模一样。
原来不是帮他修改。
是替他把另一个人的未来，修得更漂亮一点。
凌晨一点，顾闻洲推门进来时，我刚按下保存。
他拿起打印出来的文件翻了两页，眼底有明显的满意。
“这就对了。”他把纸叠好放进许芊的文件袋，“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我看着桌角那支红笔。
那是他落榜那年，我买给他的第一支钢笔。
他说等考上了，要用它签最重要的文件。
现在，他拿它替许芊签了修改日期。
我伸手把笔帽扣好，收进抽屉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