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名字已被占用

记忆篡改者的重逢------------------------------------------，右脸压着三道红印，胳膊是麻的，口水洇湿了课本扉页的“高二化学·选修三”。：“醒醒——老班说今天摸底小测。”，窗外梧桐叶的影子从课桌一角移向另一角。空气里有粉笔灰、汗味和夏天末尾的栀子花香。陆一撑直腰，眼睛还没对焦，先摸了一下右手腕。——，手腕内侧本该有一道疤——高考出分那晚砸碎杯子缝了七针留下的——现在只剩一层薄汗，隐约可见青筋凸起的血管。“你发什么呆？”同桌把卷子拍在他面前，“是不是又没复习？”——“筑城市二中高三年级摸底测试·数学”——撞进眼睛。陆一的手微微发抖。。，最后那道大题12分，他差3分被一本线刷掉，查分那晚**抱着他说“没事的没事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像怕惊醒谁。，没有先后，没有过渡。：***在黑板上写公式，粉笔断了一截，掉在地上滚了半圈，一个是高考前夜：同一张课桌，同一盏日光灯，他翻来覆去背**大题，窗外梧桐已经被砍掉半棵，树桩截面在路灯下反光。。，三秒。——12分。他记得这道题的陷阱。前世考场上他卡在第二步，写满草稿纸最后还是算错。。
他睁开眼，刚想在草稿纸上默算——
后脑勺一凉。
一张脸闪进来，妹妹陆小满的脸，苍白，嘴唇发干，眼睛弯着在笑，却像碎裂镜面一样从中间裂开，碎片往下掉，每一片都倒映出同一句话：哥哥，我能不能吃蛋糕？
眩晕、胃里翻搅。
陆一猛地把卷子反扣在桌上，指节发白，同桌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
他试着回想妹妹的脸，那张碎裂的影像已经模糊了，像隔着一层水汽，只能看清一个轮廓。
轮廓在发虚。
他不敢再想。
***推门进来时，教室里的说话声低了三度，她身后站着一个穿校服的男生，扣子扣错了，第一颗扣进第二个扣眼，领口歪向左边，男生没什么表情，眼神平扫一圈，像在数人头。
“赵新，从林城十九中转过来的，”***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大家多照顾。”
赵新没点头，也没说“大家好”。他径直走向陆一右侧的空位，隔一条过道。
经过陆一身旁时，顿了半秒。
那个停顿别人注意不到。前排女生在翻笔袋，后排男生低头看手机，同桌还在等涂改液。但陆一注意到了——他被动抬头，四目相接。
赵新的嘴唇无声翕动了两下。没有声音，但口型太清晰了，清晰到像有人用手指一笔一划刻进空气里——
“你也是回来的。”
耳边嗡鸣。
***在***敲了敲黑板：“快坐好，发卷了，这次摸底小测计入平时成绩，别不当回事。”
赵新已经在座位上坐下来，拧开笔帽，在卷头上写名字，动作不紧不慢，像什么都没说过。
陆一攥紧答题卡的边缘，指甲掐进纸面。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抽走了。
三帧画面。
第一帧：查分那晚他摔碎玻璃杯，水和玻璃碴溅了一地，**蹲下去捡，说“没事”。
第二帧：凌晨三点，**抱着他坐在客厅地板上，她身上有洗衣液的香味和油烟味，他没哭出声。
第三帧：市医院走廊，妹妹坐在塑料椅上，两腿悬空晃荡，仰头问他“哥哥，我能不能吃蛋糕？”病号服袖子长了，手指头都看不见。
三帧画面依次淡出。轮廓先模糊，颜色再流失，最后只剩白。
陆一试着回想妹妹的脸，剩下一个虚影，他知道她在笑，但看不清嘴巴的弧度。他知道她眼睛很亮，但瞳孔的位置已经模糊了。
眩晕再次涌上来——不是头晕，是脑子里某个区域突然空了，像有人伸手进去掏走一团棉花。他知道那里放过什么，现在摸不着了。
他低头看卷子。
最后那道大题的陷阱解法仍记得，12分怎么拿，步骤怎么拆，清楚得像刻在骨头上的裂痕。
但他想不起妹妹病房的颜色了。
他翻开草稿纸，在纸角快速写下几个字：小满，病，市医院三楼，笔停住了。
字迹开始发虚——不是墨水褪色，是笔画自己在收缩，从“小”字最后一钩开始消失，三秒之内整行字都不见了。草稿纸上只剩掌心渗出的汗渍。
赵新在右侧翻了一下卷面，纸张哗啦响了一声，他没抬头。
陆一攥紧拳头，指甲在手心掐出白印，反复三次之后，他拿起笔，把卷子翻回正面。
第一题，选择题。
已知集合A={x|x²-2x-3≤0}，*={x|y=ln(x-1)}，则A∩*=——
他知道这道题该选C，前世他错选了*，忘记考虑定义域，现在他记得。
但握笔的手还在抖——指尖使不上力，像手指跟大脑之间的连接被削薄了半层，信号还在，但不太对。他在答题卡上涂了个C，铅笔划痕很轻，可能不会扫描进去。
“陆一。”
赵新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让他一个人听见。
陆一转过头，赵新没有看他，眼睛盯着卷子，右手握笔匀速往下写，像刚才那句话和现在这个人没有关系。但嘴巴在动。
“别试着记下来，”赵新说，笔尖停在某道填空题的横线上，“写的都会消失，想留在脑子的也会。”他又开始写字，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除非你愿意再多忘几个人。”
陆一的笔尖戳在答题卡上，戳出一个**。他没说话。
赵新也没再开口。他把卷子翻过来，开始做最后那道大题。第一问列方程的步骤很快，笔尖几乎没有停顿，像他做过这套卷子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