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赶到父亲家时，他正蹲在地上捡药片。
他慌忙把停缴通知塞到身后：“系统可能弄错了，我明天去柜台问问，你别跟妍姝吵。”
我扶他坐下：“不是系统弄错，是她停的。”
父亲愣了愣。
“为什么？”
“因为我要离婚。”
他沉默很久，才低声问：“是不是因为检查的钱？”
我没回答。
父亲摸了摸我的手背：“阿峥，爸有退休金，保险不交就不交。你别为了我回去低头。”
他越这样说，我越不敢看他。
这些年，陆妍姝总说我爸依赖我们。
可父亲每次来吃饭都自带菜，生日红包原封不动存进我的旧卡，连做穿刺那天的七千二，也是他从养老钱里取出来的。
他从没依赖过谁。
依赖陆妍姝钱的人，一直是被她一点点剪掉退路的我。
门在这时被敲响。
陆母带着陆妍姝站在外面。
他进门便把一叠账单放到桌上。
“既然要离婚，有些账该说清楚。”
我翻开第一页。
从结婚第一年的礼服，到上周买的胃药，每一笔都列得清清楚楚。
连父亲送来的土鸡蛋，也被折成市价，从支出里扣了二百四十元。
陆母抿了口水：“你们结婚这么多年，连个孩子都没有。如今你不想着好好过日子，反倒闹着离婚分财产，传出去像什么话。”
父亲脸色发白：“亲家母，阿峥当初照顾你们家老陆累到胃穿孔，孩子的事才一拖再拖。你们怎么能反过来怪他？”
陆妍姝眉心一压。
“爸，过去的事别提了。”
我看向她：“为什么不能提？”
四年前，我为了照顾陆父连熬了几个月。
那天陆父在浴室摔倒，我用尽全力把他扶起来，紧接着胃部一阵剧痛，直接呕出了血。
我给陆妍姝打了十一通电话。
她在外地谈生意，只回了一句：“先照顾爸，我回来再说。”
我在抢救室躺了一天一夜，切掉了三分之一的胃。
她赶到医院后，第一句话是：“好在爸没出事。”
陆母把账单推给我：“生病是你自己身体不好，不能怪到照顾老人头上。再说了，我们家也没亏待你。”
她忽然盯住父亲手里的金手串。
“这不是妍姝结婚时买的吗？”
父亲连忙摘下来：“阿峥做检查那天，我怕他钱不够，就拿去估了价。后来没舍得卖，今天正准备还他。”
陆母伸手接过：“既然要离婚，陆家的东西就先收回来。”
父亲的手僵在半空。
我按住手串：“这是我妈留下的金子重新打的，跟陆家没有关系。”
陆妍姝开口：“婚礼上我妈亲手给你戴的，所有亲戚都看见了。你现在说是你家的，有证据吗？”
我盯着她。
那条金手串重新加工时，是她陪我去的。
她明明知道。
“陆妍姝，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如果真是，我不会要。”
她抬手将手串放进陆母包里：“等鉴定清楚再还你，免得以后又说我侵占财产。”
父亲急得站起来：“妍姝，你不能这样。那是**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
陆妍姝没有看他，只把账单递给我。
“你这几年从家庭账户支出一百七十三万。撤诉，这些账一笔勾销。坚持离婚，我会让律师逐笔核对。”
我笑了一下：“家用、你父亲的护理费，也算我欠你的？”
“先算清楚，再谈感情。”
她说得很轻。
仿佛被拿走的不是遗物，只是一笔存在争议的资产。
陆母起身往外走，父亲追了两步，血压突然上来，扶着桌角晃了一下。
我连忙抱住他。
陆妍姝下意识迈步，却被电话铃声拦住。
她接通后，林巍轻声说：“妍姝姐，我找到房子了，就是押金有点贵。”
“多少钱？”
“半年押一付三，要十二万。”
陆妍姝看着我，平静回答：“把合同发来，我替你付。”
父亲靠在我怀里，手还朝门口伸着。
“阿峥的手串……”
陆妍姝已经扶着陆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