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半个月。
我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只要闭上眼睛，耳边就会响起婴儿的哭声。
头发也开始大把大把地掉。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
我抬手摸了一下，掌心里全是湿漉漉的黑发。
脚下的排水口已经被堵住。
水越积越多，一点点漫过脚背。
我关掉花洒，蹲在地上，将缠在一起的头发捡起来。
可怎么也捡不干净。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洗个澡要多久？”
妈**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佳佳说泡太久容易受凉，影响备孕。”
我握着那团头发，指尖正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妈……”
“我好像听见孩子在哭。”
门外安静了一瞬。
浴室门被推开。
妈妈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没有亮起的音箱。
“音箱根本没开，你是不是故意吓唬我们？”
我愣在原地。
可那阵哭声还在耳边。
很轻。
一声接着一声。
像是从墙里传出来。
又像是一直藏在我的脑子里。
我顾不上擦干头发，赤着脚跑出浴室。
宋屿川正坐在客厅。
我抓住他的手，声音近乎哀求。
“屿川，带我去医院吧。”
“我已经分不清那些哭声是真是假了。”
“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
宋屿川脸色变了，他立刻拿起车钥匙。
刚准备带我出门，沈佳佳又从书房走了出来。
“不能去。”
她挡在门口，语气十分笃定。
“心理医生最后还是要开药。”
“那些药会影响激素，也会伤害身体。”
“嫂子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尽快恢复备孕状态。”
宋屿川停下脚步，有些犹豫。
“可她已经开始幻听了。”
沈佳佳轻轻叹了口气。
“这不是幻听，只是创伤记忆没有被正确处理。”
“我可以帮嫂子做创伤回溯。”
“只要把压在心里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她自然就会好起来。”
我下意识往后退。
“我不需要，我要去医院。”
沈佳佳转头看向宋屿川。
“你看，嫂子又开始逃避了。”
“这时候你还顺着她，只会让她越来越依赖生病。”
宋屿川握着车钥匙。
片刻后，车钥匙被重新放回桌上。
“那就先试试你的办法。”
沈佳佳嘴角露出一丝笑。
她转身走进房间，将两次小产的病历全部摆在桌上。
“嫂子，你从第一次小产开始说。”
“当时怀孕几个月？”
“流了多少血？”
“医生宣布孩子没有心跳时，你在想什么？”
我盯着那件小衣服，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佳佳将病历推到我面前。
“不说，就代表你还没有接受现实。”
“我们今天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
客厅里坐满了人。
妈妈，婆婆，宋屿川。
他们全都在看着我。
没有人说话。
像是在等我完成一项必须通过的**。
沈佳佳再次问道。
“第一个孩子，是怎么没有的？”
我抬头看向宋屿川。
第一次怀孕时，他记错了产检时间。
我在医院门口等了很久，被超速行驶的车子意外撞倒。
八个月的孩子胎死腹中，被迫引产。
那天宋屿川跪在我面前哭了很久。
他一遍又一遍地赌咒发誓。
“没有孩子也没关系，我会爱你一辈子。”
第一盆茉莉，就是他在那时种下的。
他抱着我说：“难受就看看花。”
“春天到了，花还会开。”
“一切都会过去，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我就是靠着那些花，慢慢撑过第一次小产。
可现在。
花被沈佳佳扔了。
画具也被她砸得粉碎。
曾经捂住我耳朵的人，此刻正坐在她身边。
听着她逼我一遍遍回忆孩子死去的细节。
沈佳佳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当时为什么要一个人过马路？”
“如果你小心一点，那辆车是不是就撞不到你？”
我猛地抬起头。
“那不是我的错。”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以为宋屿川会像当年那样挡在我面前。
可他只是移开视线。
“都过去了。”
“佳佳不是在追究责任，她只是帮你面对现实。”
沈佳佳点开手机上的计时。
“我们继续。”
“从你走出医院，看见那辆车开始讲。”
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汽车的鸣笛声，刺眼的车灯，还有下身不断涌出的鲜血。
所有画面都在眼前重新出现。
我再也控制不住。
抓起桌上的病历，狠狠砸了过去。
“滚！”
“我不想再说了！”
病历散落一地。
锋利的纸张划过沈佳佳的脸。
她捂住伤口，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宋屿川猛地站起身，将她护进怀里。
“许念，你发什么疯？”
他扣住我的手腕。
“佳佳好心帮你，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我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愤怒的男人。
忽然想起，第一次小产后。
他也是这样红着眼，发誓一辈子都会保护我。
如今，他的态度没有变。
只是被他护在身后的人，再也不是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