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背诵者

邓炎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结束三年的感情。
林薇转身离开时的背影很决绝，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像锤子砸在心口。她说分手时甚至没抬头看他一眼，只丢下一句“我们不合适”，就挽着张铭的手臂走了。
张铭，那个开着保时捷来学校接她的富二代。
“呵呵，不合适……”邓炎灌下第三瓶啤酒，苦笑着瘫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满地的易拉罐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和天花板上那道裂痕一样刺眼。
**瓶，第五瓶。
胃里翻江倒海，脑袋像被塞进搅拌机。邓炎眼前开始发黑，天花板上的裂缝扭曲成诡异的符号。他想要撑起身子去卫生间，腿却软得像两团棉花。
“嘭——”
后脑勺撞在茶几角上，剧痛只持续了一秒，之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里有光。
邓炎睁开眼，愣住了。
他躺在一座巨大无边的空间里，脚下是泛着微光的白色地面，头顶是望不到尽头的穹顶。而四周，全是书架。
一座真正的图书馆——每排书架都延伸到视线的极限，像海洋一样辽阔。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混合着某种古老的木质香。
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成千上万本书，有些封面崭新，有些已经泛黄卷边。邓炎伸手抽出一本，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写着《高等数学精讲》。
“这不是我上学期挂科的那本书吗？”他嘀咕着翻开，内容竟然一字不差。
每一页都清晰得像高清照片，每一个公式、每一行推导过程都印在脑海里。他试着合上书，那些内容居然全都记住了，像是刻在骨头上的烙印。
“这是什么鬼地方？”
邓炎在书架间穿梭，越走越快。他经过《大学物理》《C语言程序设计》《数据结构》，然后是一排排他从未见过的古文典籍——《山海经异兽录》《周易参同契》《黄帝九鼎神丹经》……
直到他停下脚步。
眼前这排书架上的书很奇怪，材质像是某种兽皮，透着暗红色的光泽。封面上的文字他从未见过，弯弯曲曲像蝌蚪游动，可偏偏在看到他第一眼时，那些文字就在脑子里自动翻译成了他能理解的意思。
《火元素基础咒语大全》。
这本书很薄，只有十几页，其中几页像被火烧过，边缘焦黑，字迹残缺不全。
邓炎翻开第一页。
“天地火灵，听吾号令……”
文字像活过来一样，顺着目光钻入脑海。那些古老的音节、手势、灵力运转路线，全部烙进记忆深处。他像海绵吸水一样贪婪地翻页，每一个咒语、每一段符文结构都清晰无比。
残缺的部分像是有人用刀在记忆里剜去了几块，但剩下的内容已经足够惊人。
几个小时后——也许是几分钟，因为这里没有时间概念——邓炎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页。他闭着眼睛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所有内容都记得清清楚楚，连那只剩半句的残篇都在脑子里闪着光。
“***，孩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邓炎猛地睁眼，看见的是破旧的天花板和那道熟悉的裂缝。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在他脸上。头疼得像要裂开，胃里还在翻涌。
他挣扎着爬起来，冲进卫生间吐了好一阵。
昨晚的梦太真实了。
邓炎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眼睛布满血丝，头发乱成鸡窝，嘴角还挂着啤酒的苦味。他用冷水拍拍脸，穿上外套走出出租屋。
秋天的公园里人不多，邓炎找了张长椅坐下，闭上眼睛回忆梦里的内容。
《高等数学精讲》——他试着默背了几个公式，真的能想起来，一字不差。
《火元素基础咒语大全》——那段咒语在脑海里浮现，他甚至能“看”到那些蝌蚪文在旋转。
“天地火灵，听吾号令……”邓炎下意识地念出第一句，右手不自觉地摆出一个手势。
然后，他笑了。
自己居然当真了，以为做了个梦就能变成魔法师？现实里哪有这种——
“呼！”
一团拳头大的橙色火焰凭空出现在他右手掌心，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脸上的汗毛都在发烫。
邓炎瞪圆了眼睛，脑子一片空白。火焰在他掌心跳动，像有生命一样，散发出的热度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
他猛地甩手，火焰飞出去砸在旁边一棵梧桐树上，“嘭”地炸开，溅起一片火星子。树皮瞬间焦黑了一片。
邓炎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连一丝被灼伤的痕迹都没有。
他再抬头看那棵树，焦黑的树皮上还冒着青烟。
“不是幻觉……”
邓炎嘴唇发抖，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想再试一次，又怕把公园烧了，握紧拳头冲回出租屋。
关上门，锁死。他站在客厅中间，深呼吸三次，重新摆出那个手势。
“天地火灵，听吾号令——”
掌心再次燃起火焰，橙红色的光映在他眼睛里，跳动得像活物。
邓炎盯着掌心的火球，足足愣了三秒，然后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脑子里——
如果梦里那座图书馆里的书全是真的……
那本《高等数学精讲》，那本《大学物理》，还有那本残缺的《火元素基础咒语大全》……
他能记住每一本书的内容。
也就是说，他脑子里装着一座完整的图书馆。只要他去梦里翻书，就能获得任何知识——古代的、现代的、甚至超出这个世界理解范围的。
邓炎看着掌心的火焰，嘴角慢慢上翘。
林薇，张铭。
你们恐怕不会想到，分手礼物会是这个吧。
火焰“呼”地熄灭，邓炎翻身坐起来，刚要回忆进图书馆的方法，窗外突然传来警笛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