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情断后，我踏青云仕途

“林辰，我们分手吧。”
苏晓雅的声音不大，却偏偏挑在政务大厅门口人最多的地方。
来往办事的人群都顿住了脚步，朝这边望了过来。林辰递奶茶的手僵在半空。
只感觉大脑“嗡”的一声，周围杂乱的声音忽然就飘远了。
杯壁的水珠滴落下来，砸在鞋面上，啪的一声，特别响亮。这是苏晓雅最喜欢的芋泥啵啵，三分糖少冰。他特意绕了三条街买来的。
“为什么？”
林辰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苏晓雅却像听见了什么笑话般，嗤的一声笑了。“为什么？”
她向前一步，声音更是拔高了几分，像是故意说给周围人听的。“林辰，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她甩了甩手里的通知书，白色的纸张在阳光下亮得晃眼。“看见没？区文化馆，事业编。”
“你看看你。”她瞥了眼林辰，眼神里全是嫌弃，“毕业两年了，却还在私企混，一个月挣那仨瓜俩枣的，连个五险一金都交不齐。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她撇了撇嘴，压下那股即将涌出的优越感：“两年了，我陪你考了足足两年，也算够意思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咱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懂吗？”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响起。“啧啧啧，上岸先斩意中人啊。”
“你小点声。怕啥，她都不嫌丢人。”
“切，换我也选有编制的……”
“嘘嘘，都别说了。”
苏晓雅听到这些话，脸上没有半点愧色，反而将头扬得更高了。她真心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太对了。
林辰没有接话。就那么站着，看着苏晓雅，眼神很平静。
直到苏晓雅的下巴抬到了最高处，他才轻声笑了起来，从大二到毕业工作，整整四年，自己陪苏晓雅一起考了两年编，白天翘班帮她去图书馆占座，晚上熬夜陪她背书到一两点。
选岗、整理真题、模拟面试，哪一样不是自己一手操办的？
可如今她上岸了，干的第一件事，却是把自己甩了，还是在政务大厅门口，当着这么多陌生人的面。真可以啊。
林辰没有争辩，也没有解释，随手拉开肩上的公文包，抽出一张纸，轻轻递到苏晓雅面前。
“巧了，”林辰语气平淡，带着点嘲讽，“我也上岸了。”
苏晓雅低头看去，脸色瞬间就变了。文件开头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看得她眼都直了——
江城市人民**办公室录用通知书
录用岗位：综合科科员。右下角印着一圈鲜红的公章。
她踉跄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通知书差点掉到地上。市**办公室？林辰居然考进了市**办公室？
她熬了整整两年，掉了多少头发，才考上一个事业编。可林辰，他居然直接考进了市**办公室！
那可是全市行政系统最核心的部门，综合科更是专门给市领导写材料的地方。别说她一个区里的事业编了，就算是她们局长，见了市府办出来的笔杆子，也得客客气气！
“这……这不可能……”苏晓雅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你考进了市府办，竟然，竟然都不告诉我！”
听他这么一说，林辰突然觉得有点可笑。“你最近一直瞒着我相亲，不也没告诉我吗？”
没有再过多争辩，林辰把通知书收回来，放回自己的公文包。
本来是想等苏晓雅尘埃落定的那一刻，给她一个惊喜，让她再也不用迫于家里的压力去相亲了。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了锅。“我去！市府办！”
“这小子藏得可真深！”
“打脸了打脸了！刚还嫌弃人家没编制。结果人家直接就进市**了！”
“区事业编跟市府办***，那能是一个档次吗？这姑娘眼瞎啊！”
“何止是瞎，这是把金元宝当石头扔了啊！”
七嘴八舌的议论，一句句往苏晓雅耳朵里钻。
她的脸烧得厉害，耳根子都在发烫，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刚开始积攒的那点优越感，瞬间碎得渣都不剩。她看着林辰，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林辰没再理她。
苏晓雅怎么选，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就好聚好散。”
把那杯没递出去的奶茶放在旁边台阶上。
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半点儿留恋都没有。
“林辰！”苏晓雅不自觉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林辰长长呼了口气，脚步没停，只是抬起手随意挥了挥。
算是道别了。苏晓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手里攥着自己那张事业编通知书，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已经反应过来，自己随手扔掉的，可能是这辈子都攀不上的高度。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卖。
半小时后。林辰站在市**大楼门前，收了收心思，随手紧了紧公文包背带。
两年苦读，从上千号人里杀了出来，笔试面试都是第一。从今天起，他林辰，就是市府办综合科的一员了。前路虽长，但他底气十足。
手里这支笔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两年啃下来的每一份**文件、每一篇领导讲话。进了大楼，厚厚的地毯消去了脚步声，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透着股严肃劲儿。
偶尔有抱着文件的人快步走过，行色匆匆。
墙上挂着“*****”的标语，红底金字，擦得锃亮。到人事科那边签了三张表、领了门禁卡和工作证，办事大姐看了眼他报到的部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厉害啊，综合科可是个好地方，好好干。”
这几下力道可不小，林辰差点没站稳，赶紧客气道谢，拿着报到单逃也似的往综合科走去。听人说综合科的科长王建军，那可是出了名的严格。走到门口，林辰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衬衫，轻轻敲响了门。“请进。”
低沉的男声，带着点厚重感。
林辰推开门。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便占了大半空间。
桌上摆着个搪瓷茶杯，杯口一圈淡黄茶渍，旁边还放着一支黑色钢笔，笔帽上印着淡淡的牙印。靠墙的铁皮文件柜塞得满满当当。柜顶摞着半人高的旧合订本，用旧报纸包着书皮。
油墨混着纸张的味儿扑面而来。
办公桌后面，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埋头看着材料，黑框眼镜，鬓角隐约露出点点白丝。正是王建军。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林辰脸上停留了两秒，没有说话。
“王科**，我是今天来报到的林辰。”林辰轻轻欠身，手心冒出一层薄汗，飞快在裤边蹭了蹭，随即双手把报到单递了上去。
王建军顺手接过报到单：“林辰，双科第一，我有印象。”语气平平，听不出好坏。
综合科是市府办的文字核心，出去的稿子都是要递到市领导桌上的，半点儿含糊不得。好多高分考生，写出来的东西满是学生气，根本没法用。王建军没半句寒暄，随手从桌角抽了两张半成品稿子，往桌边一推。
“督查室转过来的，营商环境专项督查的反馈。前面写完了，还差个收尾。”
“给你十分钟，补个结尾，让我看看你的水平。”没有半点缓冲，上来就是真刀**
这应该就是入职的第一关吧。过了，站稳脚跟；过不了，别说双科第一，就是全科第一也没用。他双手接过稿子，想了想点头：“好的王科。”
拉过椅子坐下，林辰快速翻看了一遍。
稿子不长，点了三个区县的共性问题和整改要求，中规中矩，没有啥大毛病，但也没什么亮点。
按常规写法，套几句****、整改到位之类的官话，绝对不会出错。但林辰没按常规来。写官话是稳妥，不会出错，但也留不下什么印象。
今年是市里的“优商攻坚年”。上个月刚出了营商环境评价考核办法，直接跟区县年度考核挂钩，排名靠后的还要约谈。督查反馈不能光喊**，得有抓手、有硬约束，下面的区县才会真当回事。他略一想，落笔。
笔尖落在纸上，稳稳当当。
王建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扫过林辰的半边脸，竟不自觉地升起一股期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