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童年遭掳后患了怪病,听到男人的嗓音便会应激窒息。
可大婚前夕,我却在府中被几个马匪掳走。
整整一夜,他们将我绑在石柱上调笑,在一旁喝酒划拳。
我绝望地撞向石壁,头破血流,裙摆濡湿了**。
天亮后,他们又将污秽不堪的我扔在闹市。
未婚夫萧濯拨开嘲笑的人群,将我紧紧抱在怀里,红着眼说:
“别怕,我带你回家。”
回府后,萧濯用剑指着他父亲,只为将府里的小厮全换成婢女。
我也在他的悉心照料下,渐渐走出阴霾。
直到我在他书房外的窗下,听见平宁郡主陆湘湘抚掌大笑:
“你看到她当时那副尿了裤子的疯癫样了吗?真是笑死人了!”
萧濯无奈又温柔地叹气:“不过若是能治好她这怕男人的疯病,也算值了。”
我阿兄冷漠地接话:“惯得她毛病,多来几次就好了。”
难怪那日,我会在府中被马匪掳走。
原来这一切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亲手策划的。
我死死咬着唇,咽下喉头的腥甜。
转身回房,剪碎了那身大红嫁衣。
这世子妃,我不做了。
……
赵灵安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看见满地被剪碎的嫁衣,她弯起唇角。
“嫂嫂这是做什么?”
“三日后大婚,你要入宫谢恩,还要拜见裴家列祖列宗。”
“到时候满宫的内侍,侍卫,甚至陛下,难不成全都要躲着你?”
她俯下身,盯住我的眼睛。
“还是说,你打算让景珩哥哥挨个告诉他们,他新娶的世子妃是个听见男人说话,就会尿裤子的疯子?”
我没有回应,只顾着**母亲留下的风头钗。
赵灵安的目光落了上去。
她一把将钗夺了过去,重重砸在青石砖上。
钗头与钗身断成两截,母亲最珍爱的那块红玉也裂开了一道细纹。
我扑下床榻,手指即将碰到钗身时,绣着金线的鞋踩了下来。
赵灵安用鞋尖碾住我的指背。
“沈清芜,我早就看不惯你这副清高柔弱的样子。”
“当年***救过他,他才顾念恩情照顾你这么多年。”
“如今愿意娶你,也不过是责任。”
她脚下用力,血从指缝间一点点渗出来。
尖锐的疼痛钻进骨头,我本能地推开她的腿。
赵灵安惊呼一声,顺势向后倒去。
案上的药碗摔落,碎瓷片划破她的手臂,鲜血很快染红衣袖。
“啊!!”
她的惨叫声刚刚响起,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裴景珩带着亲卫闯了进来。
这一切落入裴景珩眼中,成了我发疯伤人的铁证。
“灵安!”
他快步上前,将赵灵安扶了起来。
“沈清芜,你闹够了没有?”
我跪在地上,指尖的血一滴滴落在红玉上。
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带血的棉花。
裴景珩先命人带赵灵安下去包扎。
等屋内重新安静,他走到我面前,垂眸看着我。
“你的病,确实该好好治一治了。”
“每次一受刺激便伤人,事后又以发病为由逃避惩罚。若继续纵容下去,将来只会酿成大祸。”
他转过身,对门外的亲卫下令:
“把她带到院子里,让她跪着反省。”
六名亲卫同时应声。
我浑身僵硬,连挣扎都做不到。
只能任由他们拖到院中,赤足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没过多久,赵灵安便包扎好手臂,披着大氅坐在廊下。
她捧着热茶,眼神满是戏谑。
裴景珩站在书房窗前,隔着半开的窗棂看着我。
直到天色渐渐暗了,寒风越来越重。
我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倒在青石板上。
再醒来时,我躺在床上。
身体滚烫,喉咙干裂得厉害。
裴景珩见我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伸手想探我的额头。
我偏过脸,避开了他的手。
他的动作僵在半空。
片刻后,他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你发了高热,乖乖吃药,别再任性。”
他叹了口气,放缓声音。
“清芜,婚期不会改变。”
“大婚以后,你必须入宫谢恩,也必须面对裴家男眷。”
“之前的治疗,灵安也是想帮你,你不该恩将仇报。”
他俯下身,将我抱进怀中。
若是以前,我一定会紧紧抓住他。
可现在,我的身体痉挛得比院中更加厉害。
直到后半夜,裴景珩终于抵不住困意,在软榻上睡了过去。
我睁开眼,轻声唤来雀儿。
随后从枕下取出断成两截的凤头钗。
“明日寻个机会,送去**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