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长生水长东
精彩试读
"回家后,我先给客厅里的遗像换了水。
照片中的妈妈笑得温和慈爱。
三年来,每逢初一十五,我都会给她点一盏灯。
我总梦见她站在桥边问我,为什么不能让一让妹妹。
如今才知道,活人也能躲在暗处享受自己的祭奠。
晚上九点,贺景安回来了。
他拎着一盒栗子蛋糕。
“开完会路过你喜欢的店,给你买的。”
他袖口沾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身上还有陌生的孕妇护肤品香气。
他还记得我喜欢什么。
只是这种记得,从不妨碍他去爱另一个人。
他蹲下替我换拖鞋。
“脸色怎么这么差?医生怎么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
“怀孕了。”
他的神情空了两秒,随即握住我的肩。
“知微,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为什么觉得是玩笑?”
“你的身体……”
他说到一半,避开了我的视线。
五年前我流产,医生只说以后受孕困难,没说我不能怀。
这些年,贺景安记得我的排卵期和所有药名,也会在我**时捂住我的眼睛。
可他现在的第一反应,是我在撒谎。
我刚拿出检查单,他的手机便响了。
他按掉一次,屏幕很快又亮起来。
“学校还有事,我得回去。”
“刚才不是已经开完会了?”
“学生情绪不稳定,我是班主任,不能不管。”
他说谎时不敢看我。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的脚步顿住,看见桌上的蛋糕,才想起来。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对不起,我尽量十二点前回来。”
“如果我不让你去呢?”
手机第三次震动。他攥紧外套,神情已经不耐。
“知微,别闹。”
门在我眼前合上。
十一点五十分,他没有回来。
我打开家庭账户的消费记录。
五分钟前,他刷卡买了一条六万八的项链。
结婚十年,他送过我最贵的首饰,是八百元的银戒指。
他说老师工资有限,日子比排场重要。
我信了。
十二点整,许芊芊发来一张仅我可见的照片。
她戴着那条项链,靠在贺景安肩上。
桌角露出一只切蛋糕的手,掌心有一道浅白色的刀痕。
三年前,妈妈夺我手里的剁骨刀时留下的。
许芊芊又发来语音。
“姐姐,今天也是我和景安确定关系的纪念日。”
“他说你看见照片,最多发发脾气,不敢真的离婚。”
凌晨一点,贺景安终于回来。
他轻手轻脚洗完澡,躺到我身边。
“学生的事处理好了。”
我背对着他,按住仍在隐隐作痛的小腹。
过去三年,他每一次加班、家访和临时会议,原来都有另一个去处。
而我竟从未怀疑。
因为我一直以为,母亲死后,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再骗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