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聿白走得急，电话落在了床头。
沈昭意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手机。
但锁屏密码她试了好久。
她试了自己的生日、两个人的纪念日，甚至是医院的建立日都没能打开。
就在手机快要因为频繁操作而锁屏的时候，沈昭意尝试了一下孩子的忌日。
开了。
泪水簌簌而落，沈昭意竟然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或许……他还是在乎自己和孩子的。
可是下一秒，手机桌面上的照片让沈昭意瞬间定住。
那是一张陌生女人的侧脸，温婉柔弱，鼻梁、唇形，竟和她有六七分相似。
沈昭意点开相册，一个猝不及防的视频几乎让她感到窒息。
“爸爸，你看我堆的城堡！”
是那天电话里的童声，一模一样。
男孩正在和他的“爸爸”炫耀自己堆的城堡。
“小浩真棒。”
熟悉的男声响起，沈昭意看都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她的心口猛地一缩。
下一刻，镜头翻转，周聿白的脸闪入镜头。
女人眼眶通红着依偎到他的怀中，声音哽咽。
“聿白，小浩这阵子总喊疼，我真怕他撑不到配型成功那天。”
“晚禾你放心，今天的样本已经送进实验室了。沈昭意那胎发育得好，组织活性很高，足够支撑前期研发。”
女人一脸担忧地抬起头：“可那也只是前期……”
周聿白低笑了一声，是沈昭意追了他三年、结婚两年，从未听过的柔软笑意。
“没事的，等她身体养好，我会安排她再备孕，到时候就能给小浩做根治移植。”
“她性子软，又爱我爱得死心塌地，哄两句就听话了。”
女人感动道：“聿白，你对我和孩子那么好……我都不知道该……”
“别这么说，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待他如亲生骨肉的。”
“开心点晚禾，今天可是小浩的重生日，小浩过来，我们留影纪念一下今天。”
周聿白的最后一句话，险些让沈昭意气得从病床上滚落。
她竟然自作多情，仅凭一个锁屏密码就以为周聿白心里有自己和孩子……
她孩子的忌日竟成了他心爱之人孩子的重生日！
原来如此。
什么分寸，什么克制，什么相敬如宾……
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桎梏的、束缚的、窒息的、不讲情理的“分寸”是用来约束她沈昭意的。
到了视频中的“晚禾”那里，这些分寸就顷刻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也是，如果爱一个人，恨不得毁掉全世界的规则，比如他不惜拿她未出生的骨肉，去给挚爱之人的孩子治病。
而她……或许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周聿白真正放在心上过。
沈昭意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将这段视频加密发送到了自己手机上；
点开周聿白和苏晚禾的聊天记录，将他**的证据一一截图、转发。
她将证据都打包发给律师：“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
放下手机后没多久，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周聿白进门直奔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就转身要走。
“周聿白。”沈昭意忽然开口叫住他。
他脚步一顿，蹙眉看向她：“又怎么了？”
沈昭意看着这张她爱了五年的脸，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没达眼底：
“没什么，就是感觉自己以前总是太没分寸，惹你不高兴了。”
“知道就好，”他看了眼她手上的同意书，神色柔和了些，“你乖乖签字，晚点护士会来拿。”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等我完成研究，我们的孩子也可以少受些罪。”
沈昭意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沈昭意笑意全无，眼底只剩一片冰凉。
五年的梦，该醒了。
而她欠自己和孩子的公道，也该一笔一笔，慢慢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