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土木堡不能走报销

陛下,土木堡不能走报销

灵境何时六月寒 著 电雷竞技场赛道在哪 2026-08-14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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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节,朱祁镇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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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陛下,土木堡不能走报销》是灵境何时六月寒的小说。内容精选:南天门验收簿上的最后一道押还没落,庆功酒先开了三坛。监造天官坐在上首,左手压着功劳簿,右手举杯,满脸都是工程已毕的祥和。“三百日工期,一日未误;十万斤铜铁,一两未多。诸位辛苦,今日这杯酒,既敬天恩,也敬诸位的本事。”席间仙官齐声称善。只有管验收的小吏没举杯。他抱着一卷图样,瞧瞧门外,又瞧瞧杯中,低声道:“大人,东侧第三根柱子,似乎还没——”监造天官把功劳簿往他面前推了推。“名字写在第几行?”“末、...

精彩试读

南天门验收簿上的最后一道押还没落,庆功酒先开了三坛。
监造天官坐在上首,左手压着功劳簿,右手举杯,满脸都是工程已毕的祥和。
“三百日工期,一日未误;十万斤铜铁,一两未多。诸位辛苦,今日这杯酒,既敬天恩,也敬诸位的本事。”
席间仙官齐声称善。
只有管验收的小吏没举杯。他抱着一卷图样,瞧瞧门外,又瞧瞧杯中,低声道:“大人,东侧第三根柱子,似乎还没——”
监造天官把功劳簿往他面前推了推。
“名字写在第几行?”
“末、末行。”
“那就更该喝。明日验收,今日庆功,各有章程,并不相犯。”
小吏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名字若从末行再往后挪,就要写到桌子上了,只好端起杯子。
第一杯刚沾唇,殿外便滚进来一名力士。真是滚进来的,头冠歪在左耳,鞋只剩一只,进门时还记得跪下。
“报——”
监造天官脸色一沉。
“御前赐宴,慌成这样,成何体统?站稳了报。”
力士扶正头冠,找回那只鞋,重新跪好,字正腔圆地喊道:“南天门承重柱塌了!”
满席寂然。
监造天官仍很镇定。
他先把功劳簿塞进袖子,又不动声色地将坐席往殿门外挪了半尺,这才问:“塌了几根?”
“眼下三根。”
“眼下?”
“**根正在考虑。”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监造天官手里的酒杯晃了晃,终于想起那名验收小吏,转头道:“你方才说东侧第三根怎么了?”
“大人,末行那个名字,还算数么?”
折扇啪地一合。
沈知节把后面那声轰隆咽了回去,端起桌边已经凉透的茶,润了润嗓子。
“欲知后事如何,咱们且听下回分解。”
长乐楼里先静了一瞬,继而像真塌了一根柱子。
“姓沈的,你做个人吧!”
“**根到底塌没塌?”
“老子酒都点第二壶了,你就给我听个‘正在考虑’?”
铜钱、花生和一只没啃干净的鸡爪一齐飞上台。沈知节偏头躲过鸡爪,伸手接住两枚铜钱。第三枚落进茶碗,叮的一声,算是今日最悦耳的动静。
一个卖肉的常客拍着桌子道:“柱子都塌了,你还收口?”
“正因塌了,才值下一回。”沈知节把茶碗里的钱捞出来,在袖口擦干,“若是不塌,诸位花两壶酒钱来听验收簿么?”
卖肉的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又扔了一枚。
楼中笑声刚起,谢绾娘已从一名客人手里抽走了准备砸人的酒壶,换给他一碟盐水豆子。
“砸凳子要赔,砸说书的随意。”她说,“只是别见血,今夜地板刚擦。”
沈知节拱手:“多谢绾娘照应。”
“我照应的是地板。”
她转身去催伙计添酒,五张桌的客人嘴上骂着,手却没一个去摸账牌。断章虽缺德,缺得好时,也能下酒。
沈知节趁乱把散钱拢成一堆。六十七文,去掉一枚裂口钱,实收六十六。今日台钱三十,连同前五日所欠,共该一百八十文。
他刚算到这里,一只手从旁边伸来,把六十六文全扫进了木匣。
沈知节按住匣盖:“沈东家,拿反了。”
沈昌年抱紧钱匣:“哪里反了?”
“钱该从匣里到我手上。”
“你住我的楼,吃我的米,烧我的灯油,还占一间柴房。账从你手上到匣里,正得很。”
“柴房也算房?”
“下雨不漏。”
“昨夜漏了。”
“只漏东边。你往西睡,不就不漏了?”
沈知节伸出手:“今日三十文,先结。吃住旧账另算。”
沈昌年也伸出手,在他掌心放了五文,想想心疼,又捏回两文。
“三文,够你明早吃两个炊饼。”
“今夜呢?”
“今夜你住我这里,不该替东家省一顿饭?”
“把我名字添进沈家户籍,这顿饭我省。”
沈昌年立刻看了看四周,把声音压低:“谈钱便谈钱,莫在外头攀亲。”
一句话,账是亲生的,人不是。
沈知节盯着那三文钱。血缘能让沈昌年向他收二十年的食宿,却不能让他在坊里多出一笔姓名。哪天遇上盘查,沈东家只消说一句“楼里雇的”,他连自己该归哪一处问话都说不清。
他把三文攥住。
有,总比没有好。
楼门就在这时开了。
进来的两人没有喝酒,也没有看台上的折扇。前头那人穿一身不起眼的深青窄袖,皂靴干净,腰间的刀却压得衣摆很直。后头那人守住门边,目光从一楼扫到二楼,像在点窗,不像在挑姑娘。
谢绾娘停下手里的账牌。
前头那人问:“谁是沈知节?”
沈昌年的手比方才收钱还快,稳稳指向台边。
“他。”
刚才还不许认亲,此刻认人倒很利索。
沈知节没动,只问:“二位找他何事?”
“奉命带见。”
“见谁?”
“到了便知。”
“若他今日身子不适呢?”
那人看了看方才躲鸡爪还很利落的沈知节:“现在不适?”
“听说要走,忽然便有些。”
对方没有笑,衣襟却掀开一线,露出腰间牌记。
沈知节只看了一眼。
牌子是真的。至于要带他去哪儿,带走了还能不能回来,对方一个字都不肯说。
沈昌年在旁边小声道:“官爷,他还欠楼里食宿钱。”
那人道:“回来再算。”
沈昌年松了口气:“那便好。”
沈知节替自己也松了口气——沈昌年这一句,至少证明亲爹暂时不盼他死,只盼他活着还钱。
“容我取件外衣。”他客客气气地拱手,“总不好这样随二位出门,失了长乐楼的体面。”
那人看了一眼他洗得发白的长衫,大约没找出体面藏在哪里,仍点了头。
沈知节退进帘后。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落下时,人已经拐进通往后厨的窄廊。
谢绾娘正从另一头过来,手里端着一摞空碟。两人迎面撞上,她先看他,再看前堂。
“后门刚上过油,”她侧身让出半尺,“跑慢些容易滑。还有,别踩我的酒曲。”
“记账上。”
“你先有命回来再记。”
前堂传来椅脚刮地的声音。
沈知节抄起灶边半张炊饼,从酒曲和水缸之间穿过去。逃命归逃命,今晚那顿饭不能真省给沈昌年。
后门一开,冷风灌进衣领。
他向左。
三十步外是香粉铺,铺后窄巷通骡市;再穿过两家木器作坊,便能绕回前街。长乐楼这一带,他闭着眼也能摸回柴房。两个外来办差的未必能。
沈知节跑过香粉铺时,身后才响起一声:“站住!”
他没站。
铺门口晒粉的伙计只觉一阵风过去,**扬了沈知节半边袖子。第二阵风跟来,却在粉筐前硬生生收脚。追来的两人没有踹摊,也没有拔刀,一个继续追,一个转身去了右巷。
沈知节心里那点侥幸随即少了一半。
街面泼皮追人靠嗓门,这两人靠分路。
沈知节!”身后的人喝道,“奉命带见,再跑便按拒命办!”
“带见何人?”沈知节边跑边问。
没人答。
他冲过木器作坊,原该敞着的侧门堆满新到的木料,只留出一条供猫侧身的缝。沈知节不是猫,只能改道。
右巷传来靴底落地声。
另一人已经绕到了前头。
沈知节把那半张炊饼塞进怀里,翻过一辆装炭的独轮车。车主在后面骂了三句,他来不及听全,只记住最后一句说要他赔炭。
前方有条斜巷,昨日还通着。沈知节一头扎进去,跑出二十余步,看见尽头新砌了一堵青砖墙。
墙灰未干,旁边还立着半桶泥。
他伸手按了按。
砖没动。
身后的脚步一前一后停在巷口。
沈知节转过身,拍掉掌上墙灰,又整了整跑歪的衣襟。三文钱还在,半张饼也在,除了自由,家当暂时齐全。
他朝两人露出一个很讲道理的笑。
“官爷,适才相戏耳。”
高个那人气息只乱了一点:“你相戏三条街?”
“两条半。木器铺那段没跑通,不该算全程。”
矮个守在巷口,闻言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动了动,很快又压回去。
高个将腰间牌记完整翻出,让他看清上面的衙名。
“锦衣卫奉命带见。现在认得了?”
“方才便认得。”
“认得还跑?”
“正因认得。”
高个沉默片刻,似乎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又似乎觉得有道理才更可疑。
沈知节趁机问:“究竟是哪位要见我?”
“不该你在这里问。”
“那我若不去?”
矮个把巷口最后那点空隙也挡住了。
“那便不是带见了。”
高个侧身让出半步,右手仍搭在刀柄上。
“请吧,沈先生。别叫上头久等。”
那只引路的手很客气。
另一只手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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