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阮棠似乎也没想到他会关心自己，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你不肯见我，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上一世，贺砚川连脚步都没有停。
他只冷冷警告阮棠：
“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
“别妄想用伤害自己换来我的心软。”
可这一世，他竟亲手替她理好松开的纱布。
“以后别再这样。”
“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阮棠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我想留在你身边。”
“听说你正在接手贺氏，我不要职位，也不要工资，让我留在你身边帮你，好不好？”
贺砚川沉默片刻。
“明天去人事部报到，先做我的项目助理。”
贺砚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很快松开阮棠，转身朝我走来。
“岁宁，让她进入贺氏，只是为了稳定她的情绪。”
“等你冷静下来，我会再向你求一次婚。”
“我认定的妻子，始终只有你。”
上一世，我选择相信贺砚川。
可直到葬礼结束后的第七天，律师将一个上锁的箱子交给我。
最上面放着一份保外就医申请。
贺砚川以阮棠患有严重精神疾病为由，替她聘请律师，亲自担任保证人。
原来阮棠根本没有坐牢。
之后的四十多年，她一直被贺砚川娇养在距离我们家不到两公里的别墅区。
箱子最底下放着二百多封信。
阮棠从二十岁写到六十岁。
她在最后一封信里问：
砚川，如果当初先遇见你的人是我，你会不会也爱我一次？
信纸背后，留着贺砚川苍老的字迹。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选择你。
那样热烈的爱，只有你能给我。
那一刻我才明白。
贺砚川给过我的幸福从未作假。
只是五十年的陪伴太漫长，漫长到被他当成了寻常。
而阮棠那些伤害自己、伤害别人的疯狂，却在得不到的岁月里，变成了他心底的遗憾。
想到这里，我摇了摇头，坚定拒绝道：“我不愿意嫁给你。”
贺砚川低下头，眉眼看起来懊恼，紧绷的肩背却在我拒绝后，悄然松了下来。
那口如释重负的气很轻。
可我和他生活了五十年，熟悉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是我太着急了。”
“我可以重新追你。”
“你不喜欢玫瑰，下次我就换别的。”
他轻描淡写地将我的拒绝，归结成不喜欢这场求婚。
仿佛我只是暂时闹脾气。
换一束花，换一个时间，最后仍旧会答应嫁给他。
望着贺砚川青涩的脸，我的心口还是泛起一阵酸涩。
这一世的他还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我已经没有勇气，再拿一辈子去赌一次他的选择。
我没有接花，而是给爸爸发去短信。
和周家联姻的事，我同意了。
我走出酒店时，一阵尖锐的车笛声忽然响起。
贺砚川的车横在门口，四个轮胎全被放空了气。
阮棠穿着一条张扬的红裙，坐在引擎盖上。
看见贺砚川，她非但没有躲，反而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沈岁宁不肯跟你走，我肯。”
“你的车开不了了，今晚坐我的。”
贺砚川停在几步之外，神色冷淡。
“下来。”
“我不。”
阮棠跳下引擎盖，直接抓住他的领带，将人拉向自己。
她眼底满是近乎偏执的兴奋。
“贺砚川，我告诉你。”
“从今天开始，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的工位必须在你办公室门口，少一米都不行。”
贺砚川垂眸看着被阮棠攥住的领带，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唇角却极轻地扬了一下。
那点笑意短暂得几乎无法捕捉。
若非与他朝夕相处了五十年，连我也会以为那只是错觉。
他终于亲手拿开阮棠的手。
动作看似冷漠，力道却轻得没有弄疼她。
“要求太多了。”
阮棠挑眉。
“那你答不答应？”
贺砚川没有拒绝，将自己的车钥匙扔给助理。
上车前，他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像是在等我生气，等我质问，等我主动走过去拉住他。
我却平静地移开视线，坐进了爸爸派来的车。
车门合上时，我看见贺砚川唇角那点笑意终于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没有来得及掩饰的不解。
我也停下了脚步。
贺砚川转身上车前，忽然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右肩。
那里如今光洁平整，没有任何伤痕。
可我清楚记得。
上一世婚礼上，被硫酸灼毁的，正是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