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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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丈夫与庶妹斗了半辈子。
直到我病入膏肓,又听见他们在门外打赌。
庶妹姜晚柠说:“我赌她活不过这个冬天。”
丈夫傅云徽接上:“若她活着,你给我做妾。”
我躺在榻上,喉头莫名涩苦。
胸口隐隐作痛,提醒着我大限将至。
从我嫁进傅家那日,他们就在赌。
赌我洞房花烛夜独守空房会不会闹,赌我新婚见公婆会不会出丑,赌我怀胎三月小产后是什么反应。
十年里,我中毒过五回,落水三次,小产两遭。
我以为,傅云徽心里多少会心疼我。
毕竟毒发时他总会守在我床边,为替我解毒请遍名医。
直到这次毒入肺腑,我呕了满枕头的黑血,他却一脸平静地坐在床边数时辰,对我说:“你再撑半刻钟,我就赢了。”
直至那时,我才明白,自己只是他们博弈的**。
可我也是个人。
也会疼,也会累。
每一次从鬼门关被拽回来,我的心也跟着死了一次。
月光从窗格漏进来,落在我骨瘦嶙峋的脸上。
我闭上眼,呼吸慢慢变轻。
......
等我再次睁眼。
以为到了阴曹地府,环顾四周,却看到满屋红烛高烧,喜字贴满窗棂。
镜中的我穿着嫁衣,唇上点了胭脂,眉间画了花钿。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可思议。
我,重生了?
重生在新婚当晚。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轻一重。
两人停在廊下。
姜晚柠笑声传来:“姐姐最守规矩,若是洞房花烛夜独守空房,你猜她会怎样?我赌她肯定一动不动,坐到天亮。”
傅云徽淡淡接话:“那我赌她哭闹告状。走吧,我带你去城外听戏,天亮再回,看谁赢。”
脚步声渐远。
我坐在镜前,盯着那张年轻秾丽的脸,慢慢弯起嘴角。
上一世,我真的坐了一整夜。
天亮后他们推门进来,见我果真一动不动,姜晚柠拍手大笑着她赢了。
傅云徽输了,脸色不太好看。
姜晚柠却闹着要他愿赌服输,当众亲她一口。
傅云徽皱了皱眉,还是亲了。
那天之后,满府皆知,洞房花烛夜新郎跟小姨子厮混到天明。
正房夫人木头一样坐了一夜,闹都不敢闹。
次日婆母收了我的管家权,讽刺我没用。
我跪着接了冷茶,不敢吭声。
重来一世。
这傅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
趁着夜深人静,我研墨铺纸,给远在边塞的大哥写了封信。
大哥手里有三万兵马,从小到大最疼我,只要他回城,和离不过一句话的事。
信送出去,我立刻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
“不好了!”我跌跌撞撞跑出房门,眼泪哗啦啦落下,“夫君不见了!是不是醉酒后被贼人掳走了?”
满府登时乱了套。
丫鬟婆子丢下手里的活儿四处搜寻,家丁护院提着灯笼满城找。
婆母急得直拍桌子,连声派人去官府报案,又命人翻遍城里所有酒肆茶楼。
我捂着帕子哭得站不稳,被两个婆子搀着坐在回廊下。
丫鬟端来热茶劝我,我接过来抿了一口,眼底却**笑意。
天亮,家丁才在城外戏楼后院找到人。
彼时,傅云徽正搂着姜晚柠听曲儿,案上酒菜摆了一桌,逍遥快活。
家丁闯进去时,姜晚柠正坐在他腿上喂他吃葡萄,两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消息传回府里,我恰好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婆母已经命人把二人绑了回来。
满府上下几十双眼睛看着,婆母气得浑身发抖,当场抄起茶盏砸过去:“你新婚之夜丢下媳妇跟小姨子厮混,还闹得全府寻人,你还要不要脸!”
傅云徽正要辩解,姜晚柠忽然跪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伯母息怒,都是我的错。是我跟**打赌,赌姐姐会不会哭闹告状,才硬拉着他出门......我们只是打赌,真的什么都没做.....”
上一世,她也是这么说,满府只当他们是打情骂俏。
可这一次,全府上下寻了一整晚,人人以为出了人命。
这样的说辞,自然消不了气。
“打赌?”婆母冷笑一声,“你们拿新妇当赌注,让阖府上下鸡飞狗跳,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
傅云徽跪在地上,忽然抬头怒吼:“都是疏雪的错!她向来最守规矩,就该一动不动坐到天亮,谁让她闹得满城风雨?若她安安静静待着,哪来这些事!”
婆母一巴掌扇过去:“你还有脸怪她?疏雪哭晕过去两回,大夫刚扎了针才醒过来!你倒好,搂着小姨子听曲儿吃酒,全城都看了笑话!”
傅云徽还要辩,婆母厉声打断:“来人,把大少爷拖去祠堂跪着,没我发话不许起来!姜二姑娘送回她自个儿家,以后不许轻易放她进来,我们傅家丢不起这个人!”
我躺在榻上,听着外头鸡飞狗跳,心里却在盘算着信鸽这会儿已经飞出城了。
大哥收到信,快马加鞭三五日便能赶到。
最多等七日,我就能永远离开这里。
与傅云徽、姜晚柠,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