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天后，是我十五岁生日。
自从姐姐跟爸爸离开，妈妈便不允许家里庆祝我的生日。
六岁那年，我问她为什么，她将长寿面倒进垃圾桶。
“你出生那天，如宁发高烧。我为了照顾你没去陪她，你有什么脸过生日？”
这些年，我生日只能啃冷馒头。
可今天，餐桌上摆着排骨、糖醋鱼，还有一个铺满芒果的蛋糕。
妈妈把手机架在桌上，拨通视频电话。
屏幕那边无人接听。
她仍笑着挖下一块蛋糕。
“如宁，今天是妹妹生日，妈妈替你陪她过。”
我没有张嘴。
六岁那年，我吃芒果险些窒息。
医生反复叮嘱，绝不能再碰。
“我过敏。”
“你姐姐最喜欢吃芒果。”
“可今天是我的生日。”
妈**笑淡了。
“如宁小时候连蛋糕都没见过，你替她吃一次怎么了？”
她捏住我的下巴，将蛋糕塞进嘴里。
我拼命挣扎，椅子撞倒在地。
“咽下去，她没吃过的东西，你凭什么嫌弃？”
嘴唇和喉咙很快开始发*。
我吐出蛋糕，踉跄着跑向药柜。
肾上腺素笔不见了，只剩空盒。
妈妈举着手机拍摄。
“别演，如宁发着高烧都能洗一夜盘子，你吃两口蛋糕就要死？”
我摸出手机想求救，被她一把夺走。
她对准我肿胀的脸按下拍摄键。
“如宁，妹妹今天吃了你最喜欢的蛋糕。”
“她也懂事了。”
我撞**门，跌进楼道。
张阿姨听见动静跑出来，挡住追来的妈妈。
“她都喘不上气了，你还要拖她回去？”
急救人员赶来时，我已经失去意识。
再醒来，手背上扎着针。
医生说再晚十分钟，人就救不回来了。
张阿姨替我垫了医药费。她握着我的手，低声问我是不是经常被这样对待。
我还没回答，病房门便开了。
妈妈带来一个姓王的男人。
他是青少年行为训练中心的负责人，也是妈妈公司的顾问。
“如省，**妈说你故意吃过敏食物吓唬家长？”
“是她塞进我嘴里的。”
王医生只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
“青春期孩子容易把管教理解成伤害。”
张阿姨气得站起来。
妈妈却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从我开始挣扎时拍摄，看不到她掰开我的嘴。
画面里，我推倒椅子、抓挠脖子、冲向药柜，像极了突然失控。
张阿姨坚持要报警，妈妈却当着医生的面哭了。
“***不在身边，这孩子一直嫉妒。我只是怕事情闹大，毁了她以后的人生。”
妈妈当天把我带回家，又将急救药锁进保险柜。
“再敢跑，就让王医生接你走。”
经过垃圾桶时，我看见一个来自法国的快递袋。
里面有一条蓝色围巾、一张生日卡片和一支录音笔。
卡片上是姐姐的字。
“如省，十五岁生日快乐。”
“妈妈说你不想收我的东西，可我还是想再试一次。”
我按下录音笔，里面先传来姐姐断断续续的哭声，随后只剩刺耳杂音。
那段录音被人删过。
浴室水声停下。
妈妈推门出来，一眼看见围巾。
“拿过来。”
“姐姐为什么联系我，你却说她恨我？”
妈妈没有回答。
她抓住围巾，直接伸向燃气灶。
我扑过去抢，手背被火舌舔过，瞬间起了一排水泡。
“以后不许再收她任何东西。”
我抓住她的手腕，她反手将我按在灶台边。
火光映着她的脸，眼神里没有半点犹豫。
围巾烧成焦黑的一团。
姐姐没有忘记我。
是妈妈一直在替我们拒绝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