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香小玫瑰，豪门继承人争着宠

章葵接到陆丞逸电话时，刚把最后一枚珍珠耳钉戴好。
林曼云不喜欢她在陆家长辈面前穿得太鲜艳，这条裙子是她挑了三次以后才定下的，颜色淡雅，剪裁设计也比较大众化。
既不会引人注目，也挑不出失礼的地方。
电话那头很吵，先是玻璃杯落地的脆响，随后有人慌慌张张地喊了一声“别踩”。陆丞逸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格外温和。
“小葵，你现在出门了吗？”
章葵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二十，陆老**的六十寿宴六点开席，陆家安排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她。
“正准备下去。”
“那你能不能先来一趟北岸？”陆丞逸顿了顿，像是也知道这个要求过分，又补了一句，“我真遇到麻烦了。你来以后想吃什么，我请你吃一个月。”
章葵没应下，只问：“你拿了奶奶什么东西？”
对面安静下来。
她太了解陆丞逸了。
他小时候打碎花瓶，会先把她最喜欢的草莓蛋糕放在书桌上；中学偷偷骑摩托摔坏车灯，回来以后也先问她最近有没有想买的裙子。
态度越软，事情越大。
陆丞逸叹了口气。
“是奶奶那瓶旧香水。”
章葵握着耳环盒的手停住。
陆老**梳妆台上有一瓶用了二十多年的香水，透明的水晶瓶，瓶肩雕着两片很浅的桂叶。
那是老太爷年轻时托人***的小香坊定制的，香坊早已关门，剩下小半瓶，老**平时舍不得碰，只在结婚纪念日和整寿时用。
今天早上，她还笑着让章葵替她把香水从保险柜里取出来，说晚上要喷在腕间。
“你怎么拿出去的？”
她明明记得奶奶交给自己后，自己已经放在包包里了。
如果奶奶回来知道香水不见了，估计又要责罚自己。
“我本来想找人照着它做一瓶，晚上送奶奶。”陆丞逸语速很快，“她不是一直舍不得用吗？我想着给她一个惊喜。结果店里还没去，瓶子先摔了。”
旁边有个女孩带着哭腔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是桌子太滑了……”
陆丞逸把手机拿远，说了句“没怪你”，再转回来时，语气更软。
“瓶子没全碎，里面的香水洒了大半，剩下一点也混了酒。小葵，你嗅觉灵敏，帮我找个像的，先把今天撑过去。等寿宴结束，我自己和奶奶认错。”
章葵本来已经把包拿起来，听到最后一句，又放了回去。
陆丞逸并不是从小就只会给她添麻烦。
她刚被接进陆家那年，半夜不敢一个人睡，是陆丞逸抱着枕头坐在她房门口，嘴硬地说自己只是怕她哭声吵到人。
学校里有人叫她“捡来的”，也是他把对方书包扔进了喷泉，回家挨了陆峥嵘一顿罚。
后来他慢慢长大，朋友多了，胆子也越来越大，却仍记得她不吃香菜、怕打雷，出门回来会顺手给她带新出的甜点。
他对她好过，所以每次他低声求她，章葵总有些狠不下心。
“把地址发我。”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还有，先把没碎的瓶子和沾到香水的东西都收好，别拿湿纸巾擦。”
陆丞逸立刻笑了：“我就知道你最好。”
章葵听着那边松一口气的动静，又补充：“你别高兴太早。找不到一样的，你自己回去认错。”
“行，都听你的。”
她挂断电话，给司机发消息说自己临时有事，让他先去祖宅，又把脚上的细跟鞋换成平底鞋。
北岸音乐餐吧离陆家不算远，周末却堵得厉害。
章葵舍不得在高峰期叫专车，走到地铁站时才发现陆丞逸已经转了三千块过来，备注写着“向顾淮川借的救命钱，剩下的归你”。
他怎么还要向别人借钱？
她记得**妈没有短缺过他的零花钱啊……
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还是点了收下。
钱到用时方恨少，她才不会和钱过不去。
走上地铁，果然，摩肩擦踵。
饶是如此，她还是舍不得打专车，毕竟自己的消费没那么自由。
不知道陆丞逸现在怎么样了，自从交了女友以后，他整个人都变了。
一路上幻想了许多画面，可亲眼看见的时候，她还是目瞪口呆。
包厢里一片狼藉。
水晶香水瓶倒在沙发边，瓶塞摔断了一角，地毯上混着酒液和香水，空气中满是这种甜味，让她有些呼吸不畅。
陆丞逸的女朋友蹲在一旁，眼睛哭得通红。
包间内不止他们俩。
顾淮川，陆丞逸的狐朋狗友之一也在。
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少爷靠在窗边，手里拎着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被香水浸湿的真丝方巾。
“我让人先装起来了。”他把袋子递给章葵，“再放一会儿，前调全散了。”
章葵拿出瓶子，对着窗边的自然光看了看。
瓶底只剩薄薄一层液体，里面漂着细小的玻璃碎屑和香槟里的金粉，已经不能直接用。
她隔着袋子闻了一下方巾，又把封口打开一条缝。
最先出来的是佛手柑，但不是新鲜果皮那种尖锐的酸，更像放在木盒里久了以后留下的微苦。
再往后是一层很淡的桂花，不甜，也不腻，带着一点青叶被揉碎时的涩。
最下面压着鸢尾、旧木和极轻的米粉气味，像老**梳妆台里那些保存多年的丝绒首饰盒。
陆丞逸在旁边问：“你有闻到过一样的香水吗？”
章葵不急着回答他，把方巾封好，低头翻手机地图。
普通商场专柜不会有这种味道。
现在流行的桂花香大多甜，鸢尾又习惯做成冷清的淡香，她要找的却是一种被岁月磨钝了的香粉气味。
连着打了三家店的电话，前两家一听是二十多年前的定制香便说没办法，第三家老板沉默了一会儿，让她带着东西过去。
店在城南老街，坐地铁要换两次线。
陆丞逸想陪她去，女友却在这时扭了脚，“哎哟哎哟”直叫，疼得站不起来。
章葵看了看她肿起的脚踝，只能同意让陆丞逸先带人去处理。
“那，寿宴前回来。”她下了最后通牒。
“我一定回。”陆丞逸把自己的外套搭到她肩上，“别急，实在找不到就算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背黑锅。”
章葵点头，把外套还给他。
她穿着月白色裙子挤地铁，再披一件男士外套，身上还都是廉价香水味，只会更像从什么奇怪的地方逃出来。
老街离餐吧不远，十二分钟左右的车程。
香水店藏在一家裁缝铺后面，门面很小，玻璃柜里摆着许多褪色的旧瓶子。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姓周，听完来意，让章葵把方巾放在一只白瓷碟里。
“制香不能赶。”周老板说，“你六点的寿宴，现在四点十分，赶也没有用。”
章葵心急如焚，却也知道这个道理，只好安静坐下。
周老板先拿出三支试香。
第一支刚喷出来，章葵便轻轻摇头。
“佛手柑太亮了，像刚剥开的皮。奶奶那瓶的前调已经旧了，更苦一点。”
第二支带着浓重的桂花蜜香。
章葵等了半分钟才说：“花是对的，甜度不对。这个像桂花糖，原来的更像树下掉下来的小花，沾过一点雨。”
周老板看她一眼，又换了第三支。
章葵把试香纸放远一些，等酒精散掉，再靠近鼻端。
前调有六七分相似，中段却浮起一股奶油般的香草味。
“底下太软了。”她说，“原来的木头是干的，像旧柜子，不像甜点。”
周老板笑了一声：“年纪不大，鼻子倒挑。”
章葵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我不是故意挑。今天要用的人闻了二十多年，我糊弄不过去。”
她说话轻，眼睛又生得**，看起来不像来挑刺，倒像真被一瓶香水逼得没有办法。
周老板转身去里间，过了一会儿，拿出一只没有标签的棕色小瓶。
“这是以前一个老调香师留下的试样，桂花和檀木的骨架接近，但少一点鸢尾。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