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无归舟

瞳源妹妹刘雨第十次为了她那个异地恋男友绝食闹**后，对我说。

“许颜姐，他又失联了，咱们一起关机玩失踪，看他还敢不敢十天半个月不回我消息！”

正巧这个时候贺谨川来了消息，“颜颜，我要出差一趟，好好照顾自己。”

刘雨又开始闹：“谨川哥都知道报备，我不信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我要彻底分手。”

看着那双带着妹妹眼角膜的眼睛，我叹了口气。

“别做傻事，实在不行，你们把证领了，法律上的保障比什么都强。”

我和贺谨川当初也是异地，他说不想让我受委屈，一到年龄就领证结婚了。

那场婚礼和那个红本，支撑我度过无数个难熬的日子。

可平时总嚷嚷着“好想穿婚纱”的她，听完我的话后，却用诡异的眼神盯着我。

半晌，她甩开我的手。

“许颜姐，有些红本本，可能是**的呢。”

我一头雾水。

直到贺谨川匆忙赶去机场，落在沙发缝里的备用机屏幕亮起。

锁屏上弹出她的微信。

这已经是你第十次用‘贺川’那个备用户口骗我了，你不仅骗了我也骗了许颜姐。

你骗的我好苦啊！现在我怀孕了，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办！

.......

“贺川，是谁？”

我盯着沙发缝隙里透出的光，低声喃喃。

刘雨的消息像密集的雨点，砸在锁屏上。

“你说话啊，你是不是又把手机静音了？”

“是你骗我说她只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你说你们早就没有感情了！”

“贺川，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说等西北项目结束就会处理干净，可我现在怀孕了，你不能让我一个人去面对这个孩子。”

“你再不回我，我就把一切都告诉许颜姐！如果不是你先骗我，我怎么可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来。”

我看着这些字眼，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一把钝锈的锯子，在我脑子里来回拉扯。

“名义上的妻子。”

“处理干净。”

我慢慢伸出手，把手机从沙发缝里抠了出来。

贺谨川走得很急，他说海外市场的几批货在海关卡住了，必须亲自飞一趟法兰克福。

他临走前，还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颜颜，这次出差可能要半个月，别太想我。”

他声音温和，带着一如既往的安抚。

“等我回来，给你带你最喜欢的黑森林蛋糕。”

可现在，屏幕上跳动着另一个女人绝望的质问。

刘雨口中的“贺川”，常驻大西北，没有信号。

贺谨川口中的“海外市场”，时差颠倒，信号不佳。

两个身份，两段失联，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刘雨直接打来了语音通话。

我鬼使神差地滑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刘雨压抑的哭声。

“贺川，你终于肯接了......”

“你是不是在去机场的路上？你又要用出差的借口躲着我吗？”

“我刚才在许颜姐面前，差点就忍不住全说出来了。”

“她还劝我跟你领证，她根本不知道你用那个叫贺川的假户口骗了我多久！”

“你告诉我，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我听着她在那头歇斯底里，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海绵，发不出一点声音。

妹妹刚去世那年，我整夜整夜地失眠。

他陪着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颜颜，把眼角膜捐给那个女孩，是妹妹的遗愿，也算妹妹生命的另一种延续。”

“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她也会替妹妹看着这世上所有风景。”

后来，他拉着我去民政局。

“我不想让你没有名分地等我，颜颜，我们是一家人了。”

他给了我一个红本本，给了我一个家。

可现在，刘雨在电话里哭喊着，要他兑现另一个家的承诺。

“你说话啊！你是不是又想用钱打发我？”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兑现承诺！”

“你说过，等她情绪稳定了，你就会坦白一切的。”

“你不能让我肚子里的孩子变成私生子！”

我安静地听着，听着我亲手护着的“妹妹”，在向我的丈夫讨要一个名分。

我甚至能想象出贺谨川平时是怎么安抚她的。

他一定会用那种无奈又深情的语气说。

“小雨，再给我一点时间，颜颜身体不好，我不能刺激她。”

他把我的婚姻，变成了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借口。

电话那头，刘雨久久得不到回应，情绪越来越崩溃。

“喂？贺川？你在听吗？”

“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再装死，我现在就去告诉许颜姐！”

我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挂断键。

我终于明白，刘雨不是第十次失恋。

她只是第十次，被我的丈夫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