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见萧承煜，是在皇帝给他的庆功宴上。
他是刚打赢仗回来的大将军，坐在主位。
我是底下倒酒的宫女。
两年前，他出征，军中同袍在府里为他送行。
酒喝多了，他的女副将秦柔对着我笑。
“嫂夫人，将军这一走，您一个人在京里，会寂寞吗？”
我还没开口，萧承煜就揽住我的肩，带着一身酒气说。
“她敢？”
他捏住我的下巴。
“我夫人爱我爱得要死，听话得很。别说两年，就是二十年，她心里也只有我一个。”
席上的人都在起哄。
他让人拿来笔墨，当场写了和离书。
“我跟大伙儿打个赌，就拿这个做证。两年后我回来，她肯定要求着做我将军府的主母！”
有同袍劝他，“将军，你疯了！这不是闹着玩的！”
他却只看着我，“茵儿，签了它，等我回来。”
我看着那张纸，一句话没说，用力按下了手印。
大殿之上，萧承煜手里的酒杯歪了，酒水洒了一身。
他声音都在抖，“茵儿，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走上前，把他的酒杯倒满。
“将军，别来无恙。”
……
萧承煜的脸色发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高坐龙椅的皇帝却笑了。
“萧爱卿，认识朕的宫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我垂下头，捧着酒壶的手很稳。
萧承煜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陛下。”
他向前一步，“她是臣的”
“是什么？”皇帝打断他，身体前倾，“是你的什么人，让你在庆功宴上如此失态？”
萧承煜说不出话了。
和离书，是他亲手签的。
我现在，什么也不是。
皇帝懒洋洋地靠回椅背，冲我招了招手。
“你，过来。”
我挪动脚步，穿过席间，跪在皇帝脚边。
他伸出手，抬起我的下巴。
“抬起头，让将军好好看看。”
我顺从地抬起脸。
“萧爱卿，你看看，这奴婢衣衫单薄，是朕特意为功臣们准备的**，你可还认得？”
我的宫装，确实比别人的薄些。
皇帝的手顺着我的下颌滑下，落在我的肩上，又慢慢游走到我后背。
我不敢动。
“陛下！”
萧承煜喊道，“放开她！”
大殿内鸦雀无声。
皇帝的手停住了，他笑了。
“萧承煜，你好大的胆子，在命令朕？”
皇帝脸上的笑没了。
他一把将我拽进怀里，我跌坐在他的腿上。
他的另一只手箍住我的腰。
“一个奴婢，朕碰一下，将军就心疼了？”
皇帝的手在我身上游走，他贴着我的耳朵，声音却足够让萧承煜听清。
“你是不是忘了，她姓苏。”
“两年前，苏家满门获罪，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尽数没入宫中为奴为婢。”
“朕当时还想，你萧承煜倒真是好运道，恰好在那之前跟苏家划清了界限，不然，你这大将军的位置，怕是也坐不稳呢。”
萧承煜的脸一寸寸白了下去。
他不知道，他走后，我家就败了。
他不知道我爹被流放，我娘病死狱中。
他更不知道，他那个“柔顺”的夫人，是怎么在宫里挣扎求生的。
皇帝问，“怎么，将军还想要她？”
萧承煜直直地跪了下去。
“陛下，臣愿用此次出征的所有军功，换她出宫。”
他重重磕了一个头。
皇帝捏着我的下巴，把我转过去，正对着萧承煜。
“可朕瞧着，这奴婢好像不太情愿呢。”
他问我，“苏茵茵，你自己说，你想不想跟他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萧承煜抬起头，满是哀求和悔恨。
我看着他，然后转向皇帝，点了下头。
“奴婢，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