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恰如一梦

"到家时，一室黑暗。
三个月前，倪语棠回国，我提出离婚。
我和章景策爆发了史无前例的争吵。
不欢而散后，他就再没回来过。
拿睡衣去浴室。
经过床头时，看到枕边摆着的米妮玩偶。
刚和章景策结婚时，其实也有过一段甜蜜。
他会在我生理期时，亲手给我熬红糖姜茶。
会陪我去看夜场电影。
也会在我睡着时，悄悄从背后将我抱紧。
那时我以为，即使这只是一场没有感情基础的联姻。
即使他心里装着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我们也能经营好这段婚姻。
那个米妮，是我们一起去东迪时，他送我的。
那天，他亲手把米妮发箍戴在我头顶，又耐着性子陪我拍了一堆傻气的大头贴。
从那天开始，米妮成了我最喜欢的**形象。
睡衣、水杯、手机壳......
明明一切都很好，结婚第一年新年过后，他对我却越来越冷淡。
直到今晚，我才明白，是因为倪语棠。
送我米妮是因为倪语棠，对我冷漠也是因为倪语棠。
一直都是因为倪语棠。
心里那点酸涩猛地涨潮，漫过喉咙。
我面无表情，拎起那玩偶，直接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洗了很久，热水冲得皮肤红透。
出来时，卧室沙发上，竟坐着一个人。
章景策。
他没开灯，隐在黑暗里。
我脚步一顿，握着浴巾的手收紧。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他淡淡开口，嗓音低哑，听不出情绪。
我想不出他想听什么。
只能犹豫着，摇摇头。
他极轻的笑了下，像是被气着了。
拿了根烟出来，却没点，随手摁回烟盒。
“你怀孕了。”
我有些意外。
冷战三个月，章景策竟肯因为这点意外主动破冰。
想了想，还是如实说出我的想法：
“只是个意外，我会自己处理掉。”
顿了顿，我补充道：
“如果这让你不舒服，我可以立刻签字，财产一分不要。”
“三个月前提离婚，我是认真的，不是赌气......”
面前的男人沉默着，眸色越来越深。
“你问过我么？”
“有什么资格擅自决定？”
我僵住。
“年会那天，我知道是你。”
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原来他一直知道。
我垂眸，盯着自己湿漉漉的脚趾，没说话。
“我们结婚也三年了，是该要个孩子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仍平坦的小腹上。
“你不是一直想公开？”
“不如趁着这次公开，省得公司的人再说你闲话。”
结婚三年，我最大的奢望不过是在人前，能光明正大地挽住他的手臂。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同乘一辆车都要避讳。
可此刻，我竟没什么感觉。
那点情绪起伏，甚至比不上加班后错过末班地铁来得汹涌。
我慢吞吞摇了摇头。
“不用了吧。”
“都要离婚了，没必要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