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鸟离旧笼，此后向春山

沈砚公司宣布破产那天，我也跟着消费降级，从金丝雀变成了铁丝雀。

我**了最后一只爱马仕，卖掉江景大平层，陪他搬进一间墙皮发霉的出租屋。

那晚暴雨，天花板滴了一夜水。

从前意气风发的沈砚也被打击得像换了个人。

他坐在破沙发上，沉默了一夜。

圈子里所有人都笑我疯了。

“金主不行了还不换，留着过年？”

我没解释。

直到我去大平层拿遗落的戒指，半掩的门外，我听见沈砚的助理压低声音。

“沈总，您放心，乔小姐和您双胞胎弟弟在南城没有异常。”

“她已经把包和首饰都卖了，还以为陪她吃苦的人是您。”

电话那头，沈砚轻笑一声。

“她不是说爱我吗？那就让她跟沈让好好过穷日子。”

助理又问：“那您和陈小姐在瑞士的婚礼......”

“照常。”

我低头看着手机里刚到账的房款，也笑了。

他们不知道，从搬进出租屋的第一晚起，我就知道身边的人不是沈砚。

沈砚吻我时永远像施舍，沈让却会先问我疼不疼。

可我不想拆穿。

做捞女讨好沈砚五年，我早就腻了。

现在，我也想尝尝包养八块腹肌自卑帅哥的滋味。

......

我回到出租屋时，沈让正在修漏水的天花板。

他踩着一把摇摇欲坠的木凳，黑色T恤卷到腰上，露出一截紧实的腹肌。

看见我，他动作明显僵了一下，立刻把衣服往下扯。

“回来了？”

连这一句都不像沈砚。

沈砚从不会问。

他只会在我晚归时扫一眼腕表。

“几点了？”

我以前还觉得那是关心。

现在想想，他只是嫌我吵他睡觉。

我把刚买的塑料盆放到漏水处，仰头看他。

“下来吧。”

沈让没动。

“马上好了。”

下一秒，木凳一晃。

我伸手扶住他的腰。

男人整个身体瞬间绷紧，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我差点笑出声。

沈砚二十七岁，在床上什么混账话都说得出来。

沈让也二十七岁，被我摸一下腰，像要爆炸。

真新鲜。

“沈砚。”

我故意叫他。

他眼底的情绪顿时暗了暗。

“嗯。”

“你现在破产了，我卖了东西，还剩八百六十万。”

沈让猛地看向我。

我掏出***放在桌上。

“房租先我交了一年，剩下的钱你拿一半。”

他脸色变了。

“不用。”

“你不是欠债？”

“我自己想办法。”

我托着下巴看他。

“不拿我的钱，又不让我出去重新找金主，你打算**我？”

沈让脸一下涨红。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找了？”

我站起来。

“那我今晚去。”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很快又像烫到似的松开。

半晌，才低声挤出一句。

“别去。”

我笑了。

“为什么？”

他不说话。

我故意凑近。

“沈总，你现在没钱了，总得拿点别的留人吧？”

沈让后退一步，后腰撞上桌沿。

我伸手替他压平皱掉的领口。

他呼吸都乱了。

“柠柠。”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

沈砚很少这样叫。

开心时叫宝贝，敷衍时叫乔乔，生气时连名带姓。

只有沈让，叫我柠柠。

两个字，认认真真。

我收回手。

“逗你的。”

他却盯着我看了很久。

“为什么不走？”

我知道他在替沈砚问。

五年来，所有人都说我是冲沈砚的钱。

沈砚也这么觉得。

所以他拿一场破产来试我，看我是不是真的会一走了之。

我垂眼笑了笑。

“可能因为以前吃过最大的苦是冰美式，想换换口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