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给婆婆办康复费用结算时，医保系统提醒我：婚姻关系已经终止。

我没有签过离婚协议。

顾沉舟却在半年前找人替我签了字，五天后便和办公室里的女同事登记结婚。

我没有立刻去找他。

先把住了两年的护理中心退掉，再把右半身不能动的婆婆装上车，送到他工作的城市轨道公司门口。

第二天早上，他挽着新妻子从大楼里出来，笑意还挂在脸上。

我把那张写着新婚二字的登记截图放在接待台上。

“从今天起，照顾老人这件事归你们了。”

……

事情发生在缴费窗口。

我拿着顾沉舟单位给家属办的医疗卡，在康复医院的机器上刷了两次，屏幕都跳出一行橙色提示：

“家属资格已失效，请前往人工窗口。”

我以为是卡片到期，便去排队。

窗口里的小姑娘接过卡，输入姓名和***号，抬头时明显愣了一下。

“林晚晴？”

我点头。

她把显示器转向我。

“这张卡关联的配偶信息已经撤掉了，系统显示从二月起就不能使用。”

“不可能。我上周还用它开过药。”

“旧账清算有延迟，今天刚同步完成。你看这里。”

我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

婚姻状态：已**。

登记时间：2025年2月6日。

我盯着那一行，脑子里像突然被关掉了灯。

“我没离婚。”

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平得不像自己的。

工作人员很客气：“如果对登记有异议，需要去婚姻登记处核实，我们只能按照系统收取费用。”

我捏着那张卡走出医院。

门外车声、人声混在一起，热得让人头晕。

二月六日。

今天是八月十九日。

有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从婚姻里划掉了六个多月。

我没有回租住的房子，直接叫车去了市民服务中心。

——

婚姻登记处的档案调得很快。

工作人员把一份电子申请记录投到窗口屏幕上。

离婚申请日期：2025年2月6日。

申请人：顾沉舟、林晚晴。

协议编号、证件扫描、电子签名，一样不少。

我盯着那两个签名，立刻看出不对。

我写“晴”字最后一笔会向右拖出一点弯，屏幕上的签名却写得规整，收笔又重又直。

“这一笔不是我写的。”

工作人员皱了皱眉：“登记时系统显示双方都在场。”

“我当天在青河市的护理中心，早上给婆婆做吞咽训练，下午还领了康复药，一步都没离开过。”

我把手机里的护理打卡记录调出来，又翻出那天的缴费单。

对方开始查值班表和门口摄像，却还没查完，我已经打开了政务查询页面。

顾沉舟的***号输进去，婚姻状态一栏清清楚楚：已婚。

配偶：乔知夏。

登记日期：2025年2月11日。

二月六日办“离婚”，二月十一日再婚。

中间只有五天。

他连给我留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我们结婚时，他说过以后每年都要带我去看海。后来他把“以后”换成了项目验收、加班和值夜班，我也把旅行箱塞进了衣柜。

如今想想，他并不是突然变心，只是早就把我从计划里一点点挪开，直到连一张假证件都能替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