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脑袋像被铁锤砸开，疼得我整个人都在抽搐。
  我猛地睁眼，视线昏沉，天空灰得像死人脸。
  灵魂深处炸开的剧痛一波接一波，像有人拿钝刀在颅骨里反复搅动。
  四肢软得像面条，使不上半分力气。
  周围散落着断裂的石柱，风化的骸骨埋在碎石里，露出半截惨白的指骨。
  碎石堆中插着一把断剑，锈迹斑斑，剑刃上刻着模糊的符文。
  空气中的血腥味早已干涸，只剩下刺鼻的尘土和霉味。
  我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脑海深处突然浮现一道暗红色的光。
  那面镜子悬浮在意识虚空中，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边缘闪烁不祥的红芒。
  “灵魂共鸣之镜，灵魂稳定性低于临界值。”
  “请立刻建立情感链接，激活基础生存能力。”
  声音冷得像机械播报，不带任何感情。
  情感链接？跟谁？
  我环顾四周，这片古战场荒凉得像被世界遗忘。
  远处几棵枯树歪歪扭扭地立着，叶子早就掉光，枝干扭曲如鬼爪。
  风刮过来，卷起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夕阳西沉，天空染成暗红，像泼了血。
  再不找到出路，天黑后怕是更危险。
  我咬着牙爬起来，脚下踢到一个头骨。
  骨碌碌滚出去，停在半截石碑旁。
  石碑上刻着模糊的符文，像是某种封印的残余。
  我没心思细看，只想快点找到水源或者有人烟的地方。
  刚走了几步，身体突然一阵虚浮。
  脑海中的镜子闪过红光，比刚才更刺眼。
  灵魂像被无形的手撕扯，疼得我单膝跪地，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必须尽快建立情感链接，否则灵魂将彻底崩溃。”
  那声音又响起，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碎石堆。
  边缘处有一尊坍塌的神像底座，底座旁边露出一角银白色的布料。
  那布料在灰暗的废墟中格外显眼，像雪落在尘埃里。
  我愣了一瞬，踉跄着走过去。
  碎石堆里躺着一个少女。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地上，衬着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她穿着一件破旧的白色长裙，裙摆沾满灰尘和血迹。
  身形娇小，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
  紧闭的眼睑上睫毛纤长，微微颤抖着。
  嘴唇干裂，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左手压在胸口，手掌下隐约有暗红色的光纹在流转。
  像某种封印，又像伤口，透着诡异的气息。
  我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但微弱得随时可能断掉。
  这时她的手指突然动弹了一下。
  几乎是本能地，那只小手抓住了我的食指。
  冰凉，软得像没有骨头。
  一股微弱的吸力从指尖传来，她体内的灵力在向我体内拉扯。
  那种感觉像在抽走我残存的力气，让我身体发虚。
  按理说我该甩开这只手。
  可她抓得死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眉头紧皱着，嘴唇微微翕动。
  梦里也在害怕吧。
  我心底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前世当宅男时，最见不得这种脆弱的画面。
  她银发红瞳，简直是踩在我审美点上蹦迪。
  可理智告诉我，这少女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混沌、混乱、甚至带点邪性。
  她自称邪神也不是不可能。
  但我看着她那副命悬一线的模样，怎么也下不去狠手。
  **，赌一把。
  我反手握住她的小手，主动引导体内的灵力向她涌去。
  脑海中的镜子瞬间亮起，红光大盛，像要烧穿意识。
  “检测到高纯度灵魂波动，情感链接建立中。”
  “目标灵魂体具备混沌亲和天赋，正在解析。”
  一股清凉的触感从指尖涌入，沿着手臂蔓延到全身，像冰水浇在滚烫的皮肤上。
  镜子上的裂纹开始缓慢愈合，红光逐渐转为柔和的银白。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什么东西托住，稳定了许多。
  同时，一股陌生的力量开始在体内流转。
  像打开了某种通道，让原本混乱的灵脉变得通畅。
  我握了握拳头，指尖有微弱的暗红色电光闪过。
  镜子安静下来，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字。
  “天赋复制成功，当前版本：基础。”
  “情感链接已绑定，共生关系建立中。”
  就在这时，少女的睫毛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眼睛。
  一双红得像宝石的瞳孔，带着未散的迷茫和冷漠。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
  声音沙哑，带着虚弱的颤抖。
  “低等蝼蚁，谁允许你触碰本神的。”
  语气傲慢得要命，和她那副濒死的模样完全不符。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开始试图挣脱我的手。
  可她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挣扎了两下就软了。
  那张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的红晕。
  “你竟敢对本神无礼。”
  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点委屈。
  我挑了挑眉，没松手。
  “你刚刚抓我抓得那么紧，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她愣住了，低头看了看我们交握的手。
  然后猛地别过脸去，耳朵尖红了一片。
  “那是神赐的契约，不是本神需要你。”
  “你这种低等生物，能跟本神建立链接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她说着，小手却悄悄收紧了。
  指节抵在我掌心里，像怕我松开一样。
  嘴上骂得凶，身体却诚实得可爱。
  我忍不住笑了笑。
  “行，神赐的契约，那我得好好供着你。”
  她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脑袋却往我这边靠了靠，银发蹭到我手臂上。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比刚才好了一些。
  我坐在碎石堆里，搂着她，感觉脑海里的镜子彻底稳定下来。
  银白色的光在镜面上流转，像在呼吸。
  废墟外，天色彻底暗下来。
  风更冷了，吹得枯树枝吱呀作响。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野兽的低吼。
  我抬头望了望那片暗红的天空，心里清楚。
  这一夜，注定不会太平。
  可怀里这小家伙睡得挺沉，小手还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穿越第一天，就捡了个自称邪神的萝莉。
  这运气，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突然，她在我怀里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
  “本神饿了。”
  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我刚想回话，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朝这边靠近。
  怀里的小家伙瞬间清醒，红瞳里闪过一丝警惕。
  “有东西来了，血腥味很重。”
  她压低声音，小手握紧了我的衣角。
  我站起身，将她护在身后，右手摸向碎石堆里的断剑。
  断剑入手冰凉，锈迹斑斑，但剑刃依旧锋利。
  黑暗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
  它有三米多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头上长着两根弯曲的角。
  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它盯着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涎水从嘴角滴落，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我握紧断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女。
  她站在碎石堆上，银发在风中飘动，红瞳里闪着复杂的光芒。
  “本神现在状态不佳，帮不了你多少。”
  她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但你要是死了，本神也会完蛋。”
  “所以，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