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力道大得像是生怕我迈出这扇门就会去找许清拼命。
对上我模糊的视线，她环着我的胳膊又紧了一分，柔声开口：
“辰轩，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一会儿就订你最喜欢的那家餐厅，我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那里，所以你别再闹了，好不好？”
她自以为掩饰得极好，可我还是看见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丝嫌弃。
爸爸立刻笑着接过话头：
“对对对，我们现在就订餐，我们辰轩从小就喜欢吃海鲜，对芒果过敏，你看，爸都记着呢。”
林小萌愣了一下，随即也蹭过来挽住我的胳膊撒娇：
“爸爸，你之前说过最喜欢它家的芝士虾球了，还说要亲手学做给我吃呢，小萌都好久没吃过你做的饭啦。”
他们这不约而同的转变看得我遍体生寒。
我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明明他们全都记得我所有喜好，也拥有和我一样的全部美好记忆，却还是不约而同地站到了许清身边，我什么都留不住。
而我拼尽全力也始终无法找回的那些东西，原来只需要提一句“许清”的名字就可以了。
苏念薇见我没再动，松了口气，连忙趁热打铁钻进我的怀里：
“好了好了，我们一家人好好过个生日，行不行？”
我没回答她，只是目光越过她，落在不远处掉落在地的那个用过的***上。
爸爸反应极快，一脚将那东西踢进了床底，抬头冲我尴尬地笑了笑。
苏念薇身上全是许清的味道，混着爸爸脸上那抹赔笑，刺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苏念薇，踉跄着冲进卫生间干呕起来。
我吐到满嘴血腥味才恍然回神。
连忙挣扎着抓起洗手台上的精神类药物，大把大把地塞进嘴里。
直到那股熟悉的钝感从四肢百骸漫上来，把心口翻涌的情绪一寸寸压平，我才终于缓过一口气。
我拿过手机，给律师发了条消息：起草离婚协议，越快越好。
做完这一切，我强撑着直起身体，按下了冲水键。
可伴着水流声，门外烦躁的交谈还是灌进了耳朵里。
林小萌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不耐烦：
“他又怎么了？我刚刚演得还不够像吗？那些话我提前背了好久呢，怎么还是不管用啊？”
爸爸也压着嗓子抱怨：
“谁知道他怎么这么难伺候，我还想着应付完他赶紧去给许清过生日呢，他真是处处跟许清作对，连生日都偏偏在同一天。”
苏念薇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奈开口：
“算了，哗众取宠已经是他一贯的老把戏了，没人理，说不定待会儿会更疯，我还是去看看他吧。”
苏念薇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盯着垃圾桶里那根验孕棒发呆。
两道红杠，刺得我眼睛生疼。
她脚步一顿，随即云淡风轻地开口：
“我朋友前几天和对象来这边出差，这个房子借他们暂住了几天，估计是他们落下的。”
我点点头，却还是没忍住讥笑一声：“是吗？”
苏念薇的话总是这么天衣无缝。
所幸我并不需要费心去分析真假，反正许清会在第一时间把答案送到我面前。
我直接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组许清发来的照片。
有昨天我抑郁症发作割腕时，他在医院陪苏念薇做产检的背影。
还有不久前我被困电梯差点丧命的那天，他牵着苏念薇和林小萌一起走进游乐场时的合影。
不用想我也知道，这些第三视角的照片都是爸爸拍的。
照片里的他们笑着、闹着，像极了真正平淡幸福的一家人。
我不禁想起，我也曾提过两次带她们去游乐场，可换来的却只有一句嫌弃的“幼稚”。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原来是那么多余。
苏念薇在看清屏幕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