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纳吉宴的事,转天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第二日父亲下朝回来,就匆匆冲进我的佛堂。
朝服掀起的风几乎吹灭炉中檀香。
“阿宁,你怎能任一个侯府养女这么欺负你?”
“你当年砸碎皇后凤冠,抽断国公府嫡子的腿,把调戏你长姐的纨绔绑去城楼的魄力呢?”
“怎么自从你长姐去世后,就开始礼佛,把自己当成菩萨心肠了?”
长姐的名讳一出,我转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想起五年前那场秋猎。
分明是沈鸢误触了箭驽,却死死抓着我长姐的衣衫,让我长姐替她挡了致命的一箭。
鲜血瞬间染红了我长姐的衣袍。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害怕是什么感觉。
我想手撕了沈鸢,为长姐报仇,她却死死抓住我的手。
“阿宁,莫要仇恨。”
“你是丞相府的千金,一举一动都牵扯着全族的性命。”
“答应长姐,以后要收了性子,不要再伤人。”
我应了长姐的话,从此后收心养性,日日拜佛抄经。
什么诗会雅集,我从来不去。
那些曾经避我如蛇蝎的世家小姐,在背后嘲笑我是假菩萨。
我也从来不争,不辩。
因为我记着长姐临终的教导。
不要伤人。
父亲却见我长久沉默,眉头紧皱,满脸恨铁不成钢。
“谢宁,那永安侯的养女都踩到你脸上羞辱你了,你怎么还忍得下?”
“若是你长姐在世,看到你这般退让,她该多心疼你!”
“你若是真为了你长姐安心,就不该任他们**!”
说完他就猛地一甩袖,愤恨离开。
我看着佛堂上长姐的牌位,死死攥住了佛珠。
正想着,沈鸢就带着嬷嬷登门,要教我点茶。
“宁姐姐,你马上就要嫁进侯府了,插花点茶这些事,都要提前学。”
“不然出去,丢的就是侯府的脸面。”
她说得温柔,眼底却满是不屑。
但没有表现,只是点点头。
“沈妹妹有心了。”
沈鸢笑得更开心,立刻让嬷嬷开始教我点茶。
可那嬷嬷手法粗糙,连我身边侍女都不如。
我看在眼里,却没有拆穿。
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跟着她练习。
沈鸢却站在一旁,故意挑我的刺。
不是说我手型不对,就是说温度高了些许。
直到第三次,我点茶的手缓了一瞬。
她就一戒尺抽在我手背。
“对不住,宁姐姐,侯府规矩严,做错了,自然要罚。”
我看着手背上红肿的痕迹,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第二次了。
侍女脸色猛地一沉,上前想拦下她。
我眼神制止。
只用红肿的手,完美无缺地点完这一盏茶。
沈鸢这才满意地收回戒尺。
临走时,还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从明日起,**日都来教姐姐规矩。”
“毕竟,珩哥哥的妻子,必须规规矩矩,容不得半点差池。”
院门关上,侍女红着眼睛替我上药,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怒。
“小姐,您真的任由她欺辱你吗?”
我看着手背红肿的伤口,眼前浮现长姐去世前被血染红的衣衫。
我攥紧了手中佛珠,唇边掀起一抹笑。
“自然不会。”
“我且容她几日,看看她还能放肆到何时。”
“到时候,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