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车到酒店门口，
苏棠下车时，顺手从座位上拿走了我的新娘捧花。
我刚想叫住她，迎宾的亲戚已经围了上去。
“这就是新娘吧？真漂亮。”
苏棠笑着往贺明川身后一躲。
“我不是，我就是他的兄弟。”
嘴上解释着，她却自然地接下了对方递来的红包。
贺明川也没纠正，只让他们先进去。
等我从后车下来，他指了指侧厅。
“你的裙子皱了，先去补妆，棠棠熟悉我这边的亲戚，让她陪我迎宾。”
我盯着苏棠怀里的捧花。
“把花还我。”
“等入场再给你。”
苏棠朝我笑了一下，转身挽住贺明川。
司仪拿着流程单匆匆走来。
“贺先生，开场流程临时改成您和苏小姐共同入场，对吗？”
我猛地抬头。
贺明川接过笔，在确认栏签下名字。
“对。沈晚的婚纱弄脏了，让她晚一点再上台。”
说完，他便带着苏棠走进宴会厅。
我没有去侧厅。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时，司仪正站在舞台中央介绍他们二十年的友情。
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贺明川和苏棠的合照。
高中毕业、大学旅行、创业庆功宴。
最后一张，是今天早上拍的。
苏棠坐在婚车里，他侧身替她扣安全带。
照片下面还配了一行字：
最重要的兄弟，当然要陪你走最重要的一段路。
台下掌声不断。
贺明川和苏棠并肩站在红毯起点。
她换了一身白色礼服，手里捧着我的花。
赵骁举着手机喊：“棠哥，这身比新娘还像新娘！”
“别胡说。”
苏棠笑着推了他一把，又转头看贺明川。
“我陪你走完这段，你老婆不会真生气吧？”
贺明川替她拨开落在肩上的彩带。
“她只是脾气上来了，过会儿就好。”
我站在人群后面，耳边嗡嗡作响。
这场婚礼是我和母亲一起准备的。
她身体好的时候，陪我跑了七家酒店。
病重后，她就躺在病床上替我挑请柬。
如今宾客已经入席，我这个新娘却要等他们走完红毯才能出场。
我踩着婚纱走上台。
司仪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棠看到我，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笑着递来捧花。
“嫂子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帮你暖场。”
我伸手接花，她却没有松开。
那束花被我们拉在中间，花瓣落了一地。
她转头看向贺明川，表情委屈。
“我就是替她拿了一会儿。明川，嫂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贺明川拉开我的手。
“棠棠刚出过车祸，你别逼她。”
“这是我的婚礼。”
“所以所有人都在迁就你。”
我怔怔看着他。
苏棠见气氛僵住，从旁边端起两杯香槟。
“行了，都是我的错。我敬嫂子一杯，今天谁都别不开心。”
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我。
我没有接。
苏棠往前走了一步，鞋跟忽然踩住我的裙摆。
她身体一歪，整杯酒迎面泼来。
冰凉的酒水顺着胸口流进婚纱。
苏棠也跌坐在地上，捂着手腕吸了口气。
“嫂子，我只是想敬你，你推我干什么？”
直播婚礼的手机正对着我们。
赵骁第一个冲上来扶她，旁边几人也围了过来。
“棠哥都摔伤了，你还站着干什么？”
“婚礼迟到的是川哥，你冲她发什么火？”
“平时大家让着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看向贺明川。
他低头检查苏棠的手腕，确认她还能活动，才终于抬起眼。
“给棠棠道歉。”
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块碎冰。
“你看见我推她了？”
“她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吗？”
我差点笑出来。
在他的世界里，苏棠说出口的话就是证据。
而我即便站在所有镜头前，也随时可以变成那个恶人。
苏棠起来后，径直走到母亲身边。
“阿姨，您别生气，今天都是我不好。”
她半蹲在轮椅旁，声音温柔。
“明川原本还担心结婚以后，嫂子不许他再和兄弟们来往。我当时还劝他，说嫂子那么想嫁给他，肯定会学着体谅。”
母亲的嘴唇动了动。
苏棠又握住她的手。
“您身体不好，他也是怕您失望，才什么事都顺着嫂子。只是夫妻过日子不能只靠一个人让步，您说是不是？”
“够了。”
我挡到母亲面前，冷了声音：“离她远一点。”
苏棠站起来，满脸无辜。
“嫂子，我只是在劝阿姨。”
母亲想替我说话，胸口却猛地起伏起来。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