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医院出来,母亲的遗体被送进殡仪馆。
临终前她叮嘱我,如果自己真有离去的那一天,让我把她的骨灰洒进大海。
她想挣脱病痛,换一份无拘无束的自由。
没能让她亲眼见证我的幸福,已是遗憾。
这个心愿总要达成。
等一切结束回到家,许灿正穿着我的蕾丝睡袍,**的肩膀紧挨着顾文宪。
两人在白炽灯下研究课题。
“怎么才回来?”
顾文宪抬头撇了我一眼,下一秒目光又落回到课题上。
“许灿都饿了,你给她煮份面,多放葱花少放盐,水开到75度下鸡蛋,酱油不要海鲜的,面好了记得焖两分钟。”
他语速飞快,条理清晰。
熟练得好像在背诵高中时的课文。
全然忘了几天前为了给他们做宵夜,我的手被开水烫伤。
根本煮不了面。
见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许灿故作委屈地撅了撅嘴。
“算了吧,不强人所难,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说完径直走向冰箱,拉开柜门。
从里面抽出几个保鲜盒仔细封装好的麻团。
那是我妈生前,尚且还有几分体力的时候,特意揉面炸好留给我的。
“你干什么?!”
我伸手想抢回麻团,许灿的指甲却死死扣住保鲜盒。
“这是我妈给我做的,没经过我同意,谁允许你擅自动我的东西了?!”
我猛地抽回麻团,惯力不小心带痛了许灿的指甲。
顾文宪见状立刻皱紧眉头,厉声斥责我。
“一个破麻团也能让你这么斤斤计较?许灿这双手是要上手术台救人的,万一留下后遗症,你付得起责吗?”
他满眼都在忌惮她那双手,完全没注意到我胳膊上戴着的黑色孝布。
心口一阵阵发寒。
他是我妈最中意的女婿,也是我掏心掏肺爱了七年的人。
七年委曲求全,到最后,竟抵不上人家一双手的价值。
“如果她没有未经许可,动我的东西,我也不会争抢拽痛她的指甲。”
“还有,这是我妈给我做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吃,你凭什么说拿就拿?!”
顾文宪眉头紧锁,正要开口继续斥责我,许灿却伸手拦住了他。
“算了,不过一个麻团而已,想吃我可以自己买。”
“就是……”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我,带着一丝怜悯又暗含评判。
随后压低嗓音对着顾文宪说道。
“以我多年临床接触病患的经验,苏薇一定是精神上出了问题,她的肢体与言语偏激,喜怒无常,一点点小事就小题大做。”
“典型的妄想型心理障碍。”
我顿觉荒谬至极。
我是情绪失控,可那是因为失去了亲人。
我想守住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需要就医的精神病人?
不等我说话,许灿已经甩门走了出去。
留下顾文宪一脸惨白的,站在原地。
许久,他捏着眉心一脸无奈。
“苏薇,我很累。”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然是许灿的话进心了。
“尤其是每次你这样无端闹脾气,我真的身心俱疲。”
“你知道吗?今天科室又有人离世了,我每天直面生死,承受着巨大压力,真的没有多余精力来迁就你的情绪化。”
我心口轰然塌陷。
所有的委屈与悲痛翻涌而上。
这一刻突然想问他,那你知道那个离世的人是谁吗?
你知道你口中所谓的我无理取闹,是因为我刚刚失去了我的妈妈吗?
可刚要开口,他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扫了一眼,立刻松开紧皱的眉头。
“科室紧急手术,我先走了。”
“你好好冷静一下,抽空我会带你去看心理医生。”"